“但我周客去看了你。”
“林蝶沒有必要在自己的房間裡、在沒有人看到的時候,繼續演。一個真正冷血的人,不會在獨處的時候還保持天真的偽裝。”
“你的性格變化很大,變化大到——更像是換了一個人。”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
“滅門之夜。你把林登拖進密道,滿身是血,眼眶通紅,渾身發抖。”
“如果懶惰真的‘把心挖出來扔掉了’,那她為什麼要救林登?”
“骷髏會的入會測試是殺死父母——你已經完成了。殺不殺林登,不影響你的測試結果。可你拖著他爬過了整條密道。你在廢墟里哭到失聲。你在高燒中昏迷了三天。”
他豎起第三根手指。
“滅門之後。林蝶性格變了一些。她變得安靜,不愛說話,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發呆。但是又會用大小姐脾氣,掩飾自己。”
“這就說明,她在被滅門夜折磨——如果她是純粹的懶惰,她不會被折磨。一個沒有心的人不會做噩夢。”
他豎起第四根手指。
“但與此同時,你又確實是懶惰。”
“你在滅門夜親手殺了父母,你在之後的日子裡為骷髏會執行任務,你的代號出現在我查到的每一份檔案裡。這不是兩個人的罪行——這是同一個身體犯下的罪行。”
周客收回手指,看著懶惰。
“於是只能得出一個結論。”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把被磨了十年的刀。
“林蝶和懶惰,是同一個人。但又不是同一個人。你們共享了一個身體。”
“當林蝶在追蝴蝶在桂花樹下笑的時候,你在她的身體裡沉睡。當你執行骷髏會下達的任務時,她在內心深處無能為力地看著。”
懶惰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久到月光從她臉上移了一寸,久到窗外院子裡不知名的蟲子叫了三輪。
然後她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很短,卻和之前的慵懶相比,多了點東西——
那笑聲裡帶著一絲意外,一絲讚賞,還有一絲被徹底看穿後不再偽裝的自在。
“了不起。”她說,“真的了不起。進我哥的身體裡走了一趟,就把他自己查了幾年都不敢碰的東西全翻出來了。”
她頓了頓,抬起眼,看著周客。那雙慵懶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某種近乎認真的東西。
“所以呢?就算你知道了,又能怎麼辦?”
周客立刻追問:
“你到底是誰?你究竟是靠什麼辦法,藏在林蝶體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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