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她的意志驚動了你,你怕她掙脫壓制、干擾刺殺,才把她一併按進黑暗中。”
“你不是幫她執行任務——你是用自己的意志操縱那具身體,替她完成了一個她從頭到尾都沒有點頭的測試。”
“可實際上,自始至終,都只有一個人。自始至終你都是真正的懶惰。”
“你只是一直藏在林蝶體內,利用她的身份活了下來。”
“傲慢知道你的存在吧?他一定知道——他那些話,不是說給林蝶聽的。是說給你的。”
懶惰的眼睛眯起來。不是憤怒——她審視周客,目光比之前每一次都更專注。
“你果然很聰明。”
她說,語調恢復了那種懶洋洋的自在,但緊跟在後面的話音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厲,“確實,我從未死過。傲慢當然知道我在這裡,那又怎樣?”
“你知道這些有什麼用?我還是那句話:你殺不了我。殺了我,林蝶——”
“林蝶不會死。”周客打斷她,語氣比任何時候都篤定,“因為你根本不屬於她。噬心金冠的能力是進入記憶世界。”
“你和林蝶——是兩個。兩個意識,各自獨立。只要林蝶本人的意志足夠強,金冠完全可以把你——單獨剝離出來。”
他後半句話並不是對著鏡子裡說的。
荒原盡頭的風忽然停了,滿地裂紋重新收攏成堅實的地面。
另一個身影在周客身後緩緩凝實,是真正的林蝶。
她穿的不是那個躺在床上的姑娘的睡裙,而是一身利落的便裝,手裡攥著一把剛凝出形不久的長劍,劍刃寒光清冽。
她站在荒原裡看著鏡子裡的女人,眼眶通紅,卻沒有再躲。
“你不是我。”林蝶說。聲音在發抖,但刀刃很穩。“你從來都不是我。這十幾年你佔著我的身體不肯走——今天周客學長幫我,我就要親手把你趕出去。”
懶惰終於從沙發上站起來。
她隔著鏡面看著林蝶,嘴角還掛著那絲懶倦的笑意,但指尖不自然地捻了捻衣角——她自己大概也沒注意到。
“是你?”她說,“你還有膽子站在我面前?”
“有。”林蝶提著劍向前邁了一步。
周客不再說話。
他將金冠的力量注入這面鏡框——一道暖紅色的光從鏡框鏽跡中蔓延出去,所過之處,鏡面裡那間柔軟房間的佈景一片一片塌落,化成灰燼。沙發、絨毯、落地燈——全部在紅光中碎裂。
懶惰站在一片廢墟中央,不得不走出來,穿過鏡框,踏上了荒原。
她的姿態依舊懶洋洋的,但步伐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凝重,像是在走向一道她迴避了十幾年的門。
“我還有話要問你。”周客說,“為了讓你輸得明白——你在神牌學院是否安插了眼線?”
懶惰掃了他一眼。
她想了想,忽然笑了。“告訴你也沒什麼。你們學院的李教授——他的妻女是組織的人,他一直為此受要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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