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小到大所有的麻煩都是用人錢解決的,而現在面前這個人說他不要錢。
“那你要什麼?魔素藥劑?魔器?還是——你想要我家的什麼寶物?你說,只要我能拿到的,我都能——”
“什麼都不要。”周客說。
葉凌天的嘴唇劇烈地抖了一下。
他把銀鏈子攥在手裡,攥得指節發白,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
天色越來越暗,最後一抹殘陽正在沉入西山,山風帶著寒意從坡頂灌下來,吹得他的外套獵獵作響。
草叢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窸窣作響,他縮了縮脖子,抬起頭時眼眶裡那層水光已經快要溢位來了。
“那……”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低,低到幾乎被風聲蓋住,
“那你要什麼?你說——你說什麼都可以,只要你能保我平安到家。我真的不想在這山上過夜,我真的不想……”
“成交。”周客說。
葉凌天愣住了,眼睛瞪得很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周客看著他,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交易條件。
“我幫你回家。作為交換,你要告訴我你內心最重要的秘密。”
“我內心的秘密?”
葉凌天眨了眨眼,淚珠子還掛在睫毛上,但表情已經從絕望變成了困惑。
“我沒什麼秘密啊,我今年才七歲,我能有什麼秘密——我連上次偷吃廚房的桂花糕被我媽發現都跟你說了。”
他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表情忽然一亮,“啊,難道是那個東西?我家裡的那個玩意兒?”
周客的目光驟然聚焦。“什麼?是什麼東西?”
葉凌天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忽然又閉上了。
他那雙還掛著淚珠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警惕——
不是孩子氣的狡黠,而是某種被訓練出來的、近乎本能的警覺。
他把銀鏈子塞回衣領裡,吸了吸鼻子,臉上的表情從剛才那個哭著求人幫忙的小孩變回了那個從小被教育“不能向外人洩露家族秘密”的方塊家少爺。
“不能告訴你!不是說好了,你要幫我回家,我才能告訴你嗎?你現在還沒幫我回家呢。”
周客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看來這小時候的葉凌天,也沒有那麼傻。
“成交。”他說,“走吧,趁天還沒徹底黑。”
他們開始往山下走。
天色暗得很快,山路在暮色中越來越模糊,碎石和枯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兩側的灌木叢在漸濃的黑暗中像一堵堵沉默的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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