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合上。
葉凌天按下六十一層，然後靠在電梯壁上，長長地呼了口氣，像是剛完成了一項艱鉅的任務。“舟哥，沒想到你居然真是平民啊。”
他說，語氣裡十分感慨，“我看你這副裝扮，像平民——說實話，比我見過的許多平民穿得還破——但是你的膽略、學識、氣質，全都不像平民。”
“非常像是什麼大貴族的少爺，故意穿成這樣來體驗生活。真是人不可貌相。”
“我本來也沒說我是貴族。”周客說。
“我以前還以為平民小孩都是一些沒文化的小屁孩，今天才是長見識了！”
葉凌天說得興起，雙手在胸前比劃著，完全沒有注意到周客的表情變化，
“看來平民也不像我爹說的那樣。你知道嗎，我爹經常跟我說，平民都是一無是處的廢物，什麼都不會，什麼都不懂，連魔素都覺醒不了，活著就是浪費資源。”
“每次他這麼說，我都覺得不太對勁，但是他又是我爹，我也不好反駁——”
“你爹說什麼？”周客的聲音忽然壓低了。
葉凌天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麼，臉上的表情從興奮變成了尷尬，又從尷尬變成了一種被當場抓包的心虛。
他猶豫了幾秒，用一種明顯放軟的、帶著討好意味的語氣說：“呃，舟哥你別生氣，我爹他對平民有些偏見，他說平民……都是一無是處的廢物。”
說完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周客的臉色，看到周客的眉頭微微皺起，他連忙補充，語速快得像在背一道準備了好久的道歉詞，
“但是我一直不認同他的觀點！我爹他在放屁！我從來沒那麼想過！你看你，你也是平民，但你比那些貴族少爺強多了——比我強多了！真的！”
周客搖了搖頭。
“無所謂。他人的觀點，不重要。”
......
電梯叮的一聲停在六十一層。
門緩緩開啟，熟悉的深灰色地毯、暖黃色間接照明、深色木飾面走廊。
葉凌天輕車熟路地穿過走廊，停在走廊盡頭那扇雙開紅木大門前。
他深吸一口氣，和上次一樣，先敲門，兩短一長，沒人回應，然後他把手指按在指紋識別屏上，滴的一聲，門鎖彈開。
他推開一條剛好能容一個人側身透過的縫隙，把周客塞進去，自己在門外壓著嗓子喊：
“舟哥你放心吧，我幫你看著門，有人要進來我通知你！但是要儘快，我爹隨時都有可能回來！”
說完他把門合上，走廊裡重新歸於寂靜。
周客站在葉鼎的辦公室裡。
紅木辦公桌，戎裝照片，紫砂茶具，落地玻璃幕牆外的夜景。
和上次完全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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