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拉利像離弦之箭一樣彈射出去。
不是林蝶那種橫衝直撞的彈射——
是穩的,是有方向的,是每一點加速都精準地落在輪胎抓地力極限以內的那種彈射。
引擎的轟鳴聲在夜色中拉出一道流暢的聲浪曲線,換擋撥片在他指尖下清脆地咔嗒作響,每一次升檔都剛好卡在轉速紅區的邊緣,每一次降檔都伴隨著發動機的完美補油。
車子穿過居民區最後一個路口時,前方是一個連續的S彎。
他沒有減速,只是在入彎前輕點剎車,車頭微微下沉,然後他轉動方向盤,車身以一個流暢到近乎詭異的弧度切入彎心。
輪胎在柏油路面上發出一聲極輕微的、滿足的嘶鳴。
林蝶的身體被離心力壓在座椅側翼上,她下意識地又握住了車門上方的扶手。
出彎時周客輕踩油門,車尾微微甩了一下,然後立刻被牽引力控制系統拉回來,整輛車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穩穩地推著往前走。
“這條路才是沒人的路,沒有限速。”
“現在,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飆車。”周客輕聲說。
前方是一條筆直的四車道主幹道,深夜車流稀疏,只有幾輛計程車和一輛夜間公交車在遠處緩緩移動。
他再次踩下油門。
車速表上的指標飛快地往上攀升。
一百二。一百四。一百六。
車窗外路燈的流光被拉成一道道金色的線條,兩旁的建築飛速後退,風噪從車窗縫隙中擠進來,發出尖銳的嘯聲。林蝶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
“周——周客——”
“主席大人——主席大人——!!!”
她的聲音在顫抖,兩隻手都握住了扶手,整個人縮在副駕駛座椅裡,腿蜷起來踩在座椅邊緣,“慢——慢點——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你不是喜歡飆車嗎。”
周客說。
語氣平淡得像在問她要不要再喝杯茶,好像現在時速表上那個快要突破兩百的指標和他完全無關。
“我不喜歡了!我真的不喜歡了!”
林蝶幾乎是喊出來的,聲音又尖又細,尾音帶顫,和剛才那個滿臉得意炫耀自己科目三一次過的自信大小姐判若兩人。
她閉上眼睛不敢看前方飛速逼近的路面,但閉上眼睛之後失重感更強了,她只能又睜開眼,眼眶裡已經泛起了生理性的淚花,“我再也不飆車了——你慢點——前面有公交車——”
周客早就看到了那輛夜間公交車。
它在右側車道上慢悠悠地行駛,車尾的紅燈在夜色中一明一滅。
他沒有減速,只是輕輕打了一下方向,法拉利從公交車左側的車道縫隙中穿過去,車身與公交車的後視鏡之間只差不到一掌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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