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皮鞋擱在沙發前面的地毯上,後跟離沙發底座的縫隙只有幾寸的距離。
周客能聞到一股極淡的雪茄煙味,混合著某種冷冽的木質調香水。
他閉上眼睛,調整呼吸的節奏,把每一次吸氣和呼氣都壓到最低,胸腔幾乎不產生任何起伏。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極其漫長。
葉鼎在沙發上坐了很久。
然後,一隻大手忽然從沙發縫隙中探了進來。
周客只看到一隻手猛地朝自己伸來,但自己無處躲避!
那隻手準確無誤地抓住了周客的後領,用力一提,把他像拎一隻小雞一樣從沙發底下拽了出來。
周客整個人懸在半空,腳尖離地。
葉鼎一隻手拎著他的後領,另一隻手抓住他的手腕往外一擰,力道精準而冷酷。
“你以為我沒發現你嗎?”
葉鼎的聲音很平靜,但那種平靜比怒吼更讓人脊背發涼,
“一個小孩,在門禁日誌裡留了刷卡記錄,刷的是我兒子的VIP卡。你覺得我會注意不到?”
“你從走進這棟大樓開始,每一道刷卡記錄都同步推送到我的終端上。只是開會太忙來不及看——直到剛才。也就是說,你的一舉一動,全在我的掌控之下。”
周客沒有回答。他的身體被懸在半空中,衣領勒著他的後頸,皮膚被布料摩擦得發紅。
但他沒有掙扎,沒有求饒,沒有說一個字。他只是用那雙平靜到近乎冷淡的眼睛看著葉鼎,像是在看一個不太重要的過場動畫。
葉鼎盯著他看了幾秒,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好,你不說話。看你能撐到什麼時候。”
他拎著周客的後領,推開辦公室的紅木大門,大步走了出去。
剛跨出門檻,走廊裡站著一個人。
葉凌天,穿著那件深藍色小外套。
他正要敲門,手懸在半空中,指節還沒落在門板上。
然後他看到葉鼎拎著周客的後領從辦公室裡走出來,周客的腳尖離地,衣領歪斜,外套下襬皺巴巴地翻卷著。
葉凌天的表情在一瞬間經歷了極其複雜的轉變——
從等待時的無聊,到看到葉鼎時的緊張,到看到周客被他爹像拎小雞一樣拎在半空中時的震驚,到意識到周客剛才騙他說“去廁所”實際上是偷偷進了他爹辦公室之後的困惑與受傷。
他仰著臉,手裡那張VIP門禁卡滑落在地,在地毯上彈了一下,無聲地落地。
“舟哥,你怎麼在這?”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眼睛在周客和葉鼎之間來回看著,像是在努力拼湊一個他不敢相信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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