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自然的漸弱漸止，是猝然中斷，像有人猛地關上了一扇窗。銀杏枝丫不再搖晃，落葉不再沙沙作響，整個世界在一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葉凌天停下了腳步。他的手按在劍柄上，呼吸依舊平穩，但周客能看到他的肩膀微微繃緊了一瞬。他也感覺到了——那種被從暗處注視的寒意。
一道紅色的身影從銀杏林深處浮現。紅衣，骷髏面具，琥珀色瞳孔。
她站在距離葉凌天幾步遠的碎石路面上，短刃從袖口滑入掌心，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銀光。她的姿態依舊是那種貓一般的慵懶和精準，和之前每一次刺殺完全一樣。
“你好。”
刺客的聲音從面具下傳出來，語調很輕，像是在和一個老朋友打招呼。
葉凌天沒有回答。
他拔出劍，劍身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寒芒。
刺客歪了歪頭，似乎對“周客”一言不發，直接就要開打的舉動，感到一絲意外。
周客也知道，在搞清楚狀況前不會輕易出手，才是自己的性格。希望葉凌天做出不像自己的舉動，不會讓計劃暴露。
但紅衣刺客沒有多想——她大概以為周客今天只是累了。
周客在冬青叢後面無聲地站起來。
他的目光沒有在刺客和葉凌天身上停留太久——那場戰鬥是葉凌天的，他相信葉凌天能拖住她。
他的目標是外圍，紅衣刺客的幫手。他壓低身形，像一道灰色的影子，無聲地滑入銀杏林深處。
第一個灰衣人藏在一棵老銀杏的樹幹後面，正探出半個身子觀察著林間小徑上的戰鬥。
他穿著和周客此刻一模一樣的深灰色緊身衣，臉上戴著骷髏面具。
周客從側後方接近，腳下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灰衣人的注意力全在遠處那兩道正在交錯的劍光上——葉凌天和刺客已經交上了手，金鐵交擊的聲音在寂靜的銀杏林中格外清脆。
周客伸出手，一隻手捂住灰衣人的嘴，另一隻手的手刀精準地劈在他的後頸與肩窩交界處。灰衣人的身體軟了下去，沒有任何多餘的聲響。周客把他輕輕放倒在落葉堆裡，繼續往前。
第二個灰衣人藏在不遠處一棵更粗的銀杏樹後面，手裡握著一把短斧，正等著刺客吹口哨下令圍攻。
周客從另一側繞過去，用相同的動作解決了他。
然後是第三個，藏在圖書館後門的陰影裡。然後是第四個，蹲在一叢修剪過的冬青後面。
然後第五個。第六個。他每一次出手都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多餘的聲音。
他現在的魔素水平是四千點，而這些灰衣人只是普通的刺客——他們的反應速度、感知範圍、抗打擊能力，在金級4000點的魔素壓制下根本不夠看。
以前他打他們需要配合黑桃2的劍氣，現在動動手指就夠了。
他像一臺精密的掃除機器，在銀杏林的陰影中無聲推進，把刺客佈置在暗處的網一根一根地剪斷。
對於周客來說，這不像是一場戰鬥，更像是一場單方面的虐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