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教授,既然是實戰考場而非模擬考場,武力衝突如何判定?既然是比賽,有爭搶就一定有異能戰鬥,如何加以限制?若是有成員受傷了該怎麼辦?”
袁興推了推眼鏡,正要開口回答,坐在宣講臺側面席位上的江渡忽然輕輕抬了抬手。
他依舊穿著那件整潔的白大褂,金絲邊老花鏡端端正正地架在鼻樑上,嘴角掛著那絲溫和而從容的笑意,但開口時的語調卻不知為何,讓整個場館的溫度似乎降了幾分。
“既然說了沒有任何限制,那就是沒有任何限制。只要比賽不結束,任何爭鬥中受傷,都不應被幹涉。”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還在笑著,那雙被老花鏡片放大的眼睛裡依舊是那種讓人本能放鬆的溫和光芒,但笑容的弧度在穹頂暖金色光線的映照下,顯得有幾分滲人,
“比賽不會因為任何事件而終止——哪怕是,死。”
全場驟然安靜了一瞬。
然後騷動像漣漪一樣從場館中央向四周擴散開來。
赤心團坐席上,於星星手裡的水杯差點掉在地上,舒雅的眉頭擰成了一團。
黑刃團那個黑髮女生雙臂交叉在胸前,嘴角那絲冷笑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峻的審視。
“畢竟,”江渡把記事本翻開,指尖在紙頁邊緣輕輕摩挲著,語調依舊是那種不緊不慢的從容,“精英杯又不是第一次有學生死亡了,不是嗎?”
唐欣從坐席上猛地站起來,聲音又尖又急。
“什麼?這不對吧!學校會允許嗎?陳芸校長會允許嗎?比賽規則可以這麼定嗎——死傷不論?這不是精英杯嗎?這不是學院選拔優秀學生的比賽嗎?怎麼會有考慮死亡的可能性?”
“肅靜!”
袁興往前邁了一步,聲音不高但極沉,將場館內的嘈雜壓了下去。他站在宣講臺邊緣,掃視全場,然後開口。但在開口之前,他先頓了一下——那停頓很短,但周客捕捉到了。
袁興在斟酌措辭,不確定接下來要說的話是否應該當眾講出。
“陳芸教授暫時不在學校。這個規定,是‘上面’親自批准的,準確無誤。”
他說完這句話,又頓了一下。
周客注意到袁興的手指在檔案邊緣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然後袁興繼續開口,語氣變得略微緩和了一些,像是在試圖把剛才那個過於冷硬的資訊往回拉一點。
“雖然規則沒有限制,但還是希望各位選手,友誼第一,比賽第二。不要為了輸贏爭鬥太過。”
“我倒是有不同的看法。”
江渡忽然接過話頭。
他靠在椅背上,白大褂的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下面一截深灰色的毛衣袖口,“比賽就是比賽。若是各位放水,那還算什麼比賽?精英杯之所以叫精英杯,是因為它選拔的是精英中的精英——不是在安全區裡點到為止的切磋,而是在真正的壓力下、真正的對抗中、真正的生死邊緣還能站到最後的人。更何況,”
他把記事本合上,指尖在封面上輕輕叩了兩下,抬眼掃過全場,“本次精英杯的獎勵,和往屆一樣——是一件神明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