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斷臂,需要拄拐而行的佝僂老頭正是天下第一魔頭陳龍宮陳六甲。
陳龍宮以前模樣也蒼老,但勝在氣息雄渾,比之青年更富生機。此刻的他看著衰老太多,完全就是一個風吹即倒,行將朽木的老人。
陳龍宮自嘲一笑,笑的很無奈:“自少陵城前那一戰後,老頭子就已經摸不透這座天下的脈絡。”
他重重一嘆,面容慘然:“仙人臨世間,我等凡人哪有上臺的資格。”
少陵城的天劫之戰後的小半年時間,他與無極老人合謀仙緣。
他們確實在無極福地中成功謀害了一位過天門的受傷仙人。
可仙緣沒得到,反丟了大半條命。
無極老人更背,與虎謀皮,反被虎食,落得個身死道消的悽慘下場,臨了還為陳龍宮續了數年殘命,陳龍宮才能苟延殘喘至今。
荀三甲淡然道:“螞蟻緣槐誇大國,蚍蜉撼樹談何易。這個道理我自然是懂得,居天上高位的仙人,看待世間,如同在看井底之蛙。”
他自言自語道:“凡人、仙人可不恰當的比喻成人間的寒門與世家權貴,隔著看不見卻實實在在難以逾越的階層,那些世家權貴不也握住普通人的生死禍福嘛。
寒門貴子登臺亮相便如鯉魚躍龍門,百萬中無一,雖難卻也有。”
不由得看一眼神色落寞的陳龍宮,輕笑道:“我自小便有大燕朝廷力挺,不算寒門貴子,你可是出身低賤卻成就極高,你應該深有體會吧。”
陳龍宮皺眉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荀三甲再度望向天空,平靜道:“李景源是凡人吧,他如今是這座人間大舞臺上的主角。荀某不才,也登臺亮相了。資格這東西從來不是身份地位決定的,是要看你有沒有登臺的能力。”
陳龍宮搖頭道:“你是拿命登臺的,老頭子可沒你這麼有魄力。”
荀三甲輕笑道:“我為大燕取代大衡而捨命,這是我的春秋大義。你只剩下寥寥兩年命,也不願尋一處安靜地終老,為自己的長生仙緣,拖著一副殘軀跋涉數千裡尋儒道兩家仙人,求一個仙人撫頂受長生。你的成仙執念又怎遜色我的春秋大義。”
陳龍宮轉過身,杵著柺杖,往回走,幽幽道:“不管是為了我的長生仙路,還是報答你給我上臺的資格,我都會全心全力助你完成你在人間的最後一局棋。”
荀三甲不再言語,而是望向遠處高空,望向北方,似乎在看京都,在看李景源的祭天大典。
……
國運金龍蜿蜒遊曳大衡一週,一閃而至天壇上空,俯衝落下,如一抹璀璨如彗星的巨大金光撞入李景源體內。
李景源的氣機一瞬高拔,扶搖之上九重天。
隨即便見天空之上出現一尊不亞於如來輝煌金身的千丈帝王相,渾身金光流溢,威嚴無比。古往今來,史書上數以百計的皇帝君王加在一起都無法和他身上的帝王之氣相提並論。
李景源以國運為載體,出竅神遊天地間,幻化出千丈虛相。三教精髓環繞帝王相,衍生而出的種種氣象萬千,襯托著帝王相至高無上。
此時此刻,大衡至少有一半的人看到李景源這尊帝王相。
李景源緩緩開口,聲音恢弘至極,如洪鐘大呂迴盪天地。
“朕乃大衡天命帝。
朕即位當驅除韃虜,四方承平。
朕即位朕之子民當人人平等,無分貴賤。
”。食足,業樂居安當民子之朕位即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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