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太阿緩慢往前,身前有兩劍飛出,並說道:“我聽聞東方樂好像就是被你所殺,還有一位隱居深山的老儒也死在你手裡。”
荀三甲一臉感慨萬千,心中愧疚不已,二次揮袖起風雲,將兩口飛劍拍到空中。嘆道:“四境這一關於我來說有些艱難,耗了好些手段,也殺了幾個不該死的好人。我心裡有很多愧疚,但對大燕有益便可。”
鄧太阿冷笑道:“下手沒留情,心裡卻愧疚,讀書人啊,當真表裡不一。”
最後三口飛劍一應全出,荀三甲三揮袖,這次沒能揮開,三口劍像是釘在了大袖上,一動不動。
荀三甲名貴的蠶絲大袖輕薄的很,此刻卻比城牆還堅固,三劍就是射不穿大袖。
荀三甲哂然一笑,沒有辯駁,因為他覺得鄧太阿說的對。
鄧太阿彈指間,十二小劍瞬間起舞,環繞荀三甲四周飛旋,荀三甲卻視而不見,輕聲問道:“其實你不止是來攔那些幾十家江湖勢力的吧。”
鄧太阿伸指一曲,繼而一彈。十二小劍頃刻結成雷池劍陣,無數森森的劍光攢簇,一圈圈一層層,切割荀三甲。
荀三甲周身浩然氣機凝實,厚如龜甲,劍氣撞擊生出無數火星,真如雷霆閃耀。
荀三甲恍然不覺自己已是籠中雀,繼續說道:“你主要是來攔我的,是擔心我會去甘州,對嗎?”
鄧太阿五指一握,十二小劍同時刺向荀三甲,那厚重的浩然氣機一瞬被破開。
荀三甲一手托起雷池,以一掌之力扛住萬千劍光,不懼滔天鋒芒,讚歎道:“好一座雷池劍陣,比你三境之時厲害何止十倍。”
鄧太阿沒說話只是,彈指扣玄機,一次次加重飛劍之力,壓得荀三甲手掌不斷下落。
荀三甲左手攤開,掌心之中忽有兩氣縱橫十九,衍生一副棋盤,棋盤無界,向外鋪陳開,與雷池劍陣衝撞擠壓起來。
鄧太阿的雷池劍陣固然強勢無比,但荀三甲這位三境便有資格與四境較量的風流子,破關入了四境後更是非凡了得。
他聚氣捏出一枚黑子,落入棋盤,生出一條黑龍,仰天而去,撞碎無數森森劍氣,讓這座殺伐森然的雷池劇烈晃動起來,漣漪不止。
一條黑龍不夠,那便再來幾條。
他隨手落子,黑白交替出,彷彿是自己和自己下棋,每一子落下,棋盤便生出一龍。
落子十六,黑龍白龍十六條,撞碎了鄧太阿苦心孤詣的雷池劍陣。
天地棋盤彷彿得到解放,一瞬覆蓋周遭十里。
天地四方歸攏一處,皆在棋盤之內。
荀三甲手持棋子,笑容自信,近乎自負,有那我輩讀書人之捨我其誰的浩然氣概。
荀三甲輕笑道:“這裡是嶺南,大燕朝的所在地,大燕的龍氣可歸我呼叫。你氣機不足六成,我卻是全盛狀態。我這天地棋盤一旦展開,你沒有勝算。
你要攔我,我卻也要攔你,不如不打。我不出嶺南,你十日之內也不得出嶺南,如何?”
李景源勢力太強,天資太強,這樣的人一旦得到天下,餘燕絕無活路。
荀三甲和衡順帝心情一樣都希望他死在天劫之下。
但他卻不能去甘州。
不是他不敢,而是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