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源笑了，語氣淡漠，但偏偏讓人覺得更有譏諷之意：“朕放他一條生路，誰放朕一條生路。他們要殺朕，就要有被殺的覺悟。”
太清聖人語氣古井不波道：“殺人者被殺，其實沒什麼好抱怨的。但話又說回來了，他是老道的弟子，陪伴了老道兩萬年，老道怎可能看著他去死。”
李景源眯著眼，緩緩道：“朕不賣你這位道門大聖人面子，你又當如何？”
太清聖人神色未變分毫，依舊是那副喜怒不形於色的淡然表情，輕聲道：“你在人間，老道鞭長莫及，只道是他命中註定有此一劫。”
李景源對太清聖人冠冕堂皇的話嗤之以鼻。
太清聖人的道是太上忘情，但並不意味著他已經徹底忘情忘性，沒了火氣。
在弟子身上留下聖人道意便是實證。
太清聖人只有三位弟子，若真死了一位，這位號稱清靜無為的老聖人怕會讓天上人間徹底不清淨。
李景源突然道：“他死不死說重要也重要，說不重要也不重要。”
太清聖人活了無數歲月，豈能不知李景源話中深意，笑問道：“有何要求但說無妨。”
李景源伸出一隻手，彎曲四指，留了個一，說道：“人間之事留在人間，聖人不可告訴說於天上人，你的弟子一樣要閉口不言。”
太清聖人一口答應。
彎曲四指抬起一根，再道：“接下來儒釋道三家要下界殺朕，你這一脈就不要再插手了。”
太清聖人脫口道：“老道可不想餘下兩個弟子出事。”
餘下三指又起一根，道：“最後一個朕若上天，你這一脈不可與朕為敵。”
太清聖人眉頭一挑，嘴角帶著一絲玩味，笑道：“你還想上天？”
李景源神色自若答道：“世事難料，未來之事說不好的。”
太清聖人直截了當道：“老道一脈清靜無為，不喜紛爭，便答應了。況且你把儒釋道三家都得罪光了，也不需要老道出手。”
用一個七境仙人換道門最強的大聖人不出手，血賺了。
李景源笑問道：“你是聖人說話可要算數。”
太清聖人笑道：“你且安心，帝王一諾值千金，但聖人一諾指道心。違約了便是違心。老道可不會為你這人間帝王壞了千萬年的道行。”
李景源一笑置之。
太清聖人搖頭輕笑：“也罷，老道便以道心盟誓，讓你安心。”
太清聖人盟誓後，李景源微微頷首，道：“沒想到道門第一的大聖人如此好說話。”
太清聖人撫須笑道：“不是老道好說話，是老道不在意人間。人間太小，不值得老道浪費時間去看。”
李景源頓時無言以對，伸手道：“聖人請自便。”
太清聖人抬手，清風拂過，捲起於斂的屍首，目光瞥了一眼遠處同樣屍首分離的徐寶鼎，嘆了一口道：“魂魄已散，屍體帶回去也是無用。”
轉頭看向李景源，輕笑道：“老道走了，且看你這人間異數，能惹出多大的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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