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源置若罔聞,手指一敲,葫蘆蓋子處的禁制被敲碎,葫蘆蓋子自動拔出。頓時一股刺鼻的渾黃惡臭髒氣噴發出來,這惡臭髒氣十里可聞,比那千年旱廁醞釀的味道還要刺激,甚至燻眼睛,令人作嘔。
李景源眉頭微皺,手掌一拂,將散在空中的惡臭髒氣重新收攏進葫蘆裡,神念往裡瞧去,內有芥子乾坤,大若三百里,裝有大半葫蘆的“黃湯”,上面漂浮在無數腐爛屍體,無數穢氣,髒氣在“黃湯”中浮沉。
李景源也算見多識廣,只是這葫蘆裡的糞海黃湯著實噁心至極,立馬蓋上葫蘆蓋子,嫌棄的將黃葫蘆扔回去。
呂正趕緊接住,已經被嚇出了一身冷汗,磕頭道:“小道該死,衝撞了帝顏。”
李景源瞥了他一眼,揶揄道:“敢用黃葫蘆裡的東西練邪術,估摸著天底下僅你一人了吧。”
呂正見李景源沒生氣,鬆了一口氣,苦澀道:“世事多艱,陰間想要活著更難,不過是保命護身而已,讓聖人大帝見笑了。”
李景源一笑置之,倒沒再說什麼。正法純粹也好,邪術骯髒也罷,求生之道,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世人嫌糞坑夯滂臭,不願靠近,故而糞坑臭蛆活得久,不是沒道理的。
李景源一步踏出,身影消逝不見。
呂正一屁股癱坐在水面上,整個人差點虛脫了,拍著胸脯道:“幸虧我反應機敏,若是我有一丁點的遲疑,投誠晚了,怕是就要落個沈喦下場。”
呂正爬起來,望向自家道場方向,好不容易在陰間謀了份大家業,這會兒舍掉著實捨不得。但千重要,萬重要,自己的小命最重要,活著最重要,他收拾心情,不再猶豫的飛向血河。
李景源跨越千里,來到已然破碎的青白福地。
青白福地靈氣潰散,兩三千年收攏的山水氣數化為烏有,一派靈氣盎然的福地之景又變回了五六千年前陰森山頭。
數千年辛苦一朝喪盡。
李景源可不是來瞧熱鬧的,他找到了正忙著收攏青白福地未死狐族的老狐狸,一閃過去。
老狐狸身體一僵,深吸一口氣,轉身抱拳行禮。
老狐狸臉色灰敗,頭上多了許多白頭髮,幾千年家業被毀,還被傷及大道根本,大道止步,雪上加霜,損失慘重至極,這種打擊一般人受不住,老狐狸還能保持理智已是難得。
李景源伸出手,大袖中金光流淌而出,凝成一劍,握在手中。
輕描淡寫向前揮出一劍。
出手隨意,手中金劍蘊含的劍氣,可不隨隨便便。
老狐狸像是一下子給人掐住了脖頸,沒任何動作,紋絲不動。
劍氣貼著老狐狸耳畔飛過,將身後未崩塌的數座山頭一分為二。
他身後的那些狐子狐孫們嚇得緊閉雙眼,只是沒發生預計中的慘事,才會動作略顯僵硬地轉過頭去,去看那一劍的結果。
老狐狸深吸一口氣道:“多謝聖人大帝手下留情。”
金光劍氣在空中折返回來,繞指流轉,李景源淡淡道:“非是留情,剛才只是見你一副甘願受死的模樣,有些好奇,才稍稍偏轉了劍氣而已。”
老狐狸沉聲道:“聖人大帝想殺小老兒,掙扎也是徒勞,不如痛痛快快死了一了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