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西南千里的一座無名山頭,恰逢時節,山林蒼翠,花開正豔,最美是那條傾瀉直下百餘丈的雪白瀑布,為這座幽靜山林增添了幾分熱鬧。
平日裡見不得人影的山林,今日一下子就來了三個貴客,李景源帶著鍾情、獨孤高來到此處。
獨孤高倒是個急性子,身後長劍取下,握在手中,沉聲道:“大帝的劍道我早已如雷貫耳,今日得大帝送劍,是我獨孤高的榮幸。”
李景源笑問道:“朕還以為你要先問拳。”
獨孤高正色道:“我走的是和大帝一般無二的路數。”
李景源恍然,拳可當劍用,所以是偏重於劍,點頭道:“問吧,最好拿出點真本事。”
李景源送劍,是恩威並重,帝王心術,雖然他不重名,喜歡落袋為安的實利,但名聲能好看一點是一點。送是主要,但也想見見獨孤高的劍,畢竟七境的劍仙很稀有的,若能磨礪一兩分劍鋒也有收益。
獨孤高鄭重點頭,伸手握住劍柄,忽然灑然笑道:“不曾完整遞出一劍,已經三千哉光陰,我為此溫養了兩三劍,兩三劍合做一劍,還算湊合,相信絕不會讓大帝失望。”
李景源擺擺手,緩緩道:“閒話就別說了,儘管出劍就是了。”
獨孤高不再廢話,鄭重拔劍,緩緩拔出了寸餘,劍鞘之內,凝如實質的劍氣好似江河傾瀉,肆意流淌,他那三尺劍鞘似乎裝著一座江湖,此刻開江放水,周遭山石草木盡數化為齏粉,山根震動,水汽沸騰,劍只出鞘寸餘,便有如此威力,這獨孤高是個實誠人,三千年溫養的劍氣真做一劍,看頭很足。
李景源看了看左右,瞧著那條雪白瀑布還不錯,伸手虛摘,整條瀑布從那山頭脫離,凝為一口雪白長劍,落入手中,左手輕輕叩劍,劍身震動,劍吟震山,微微頷首,還算堅固,抬頭問向獨孤高:“姑且問你一句,朕送你的這一劍,要出幾成力?出力太多,怕你沒力氣接拳。”
獨孤高停下拔劍出鞘,正色道:“現在接劍,便不想接拳之事,大帝看著送劍,不死就行。”
李景源笑著點頭,是個真心求教的態度,隨便抖了抖手中長劍,那便送你個量身定製的一劍。
獨孤高拔劍出鞘,喃喃自語:“詩名《劍仙》,又題《述劍》。”
萬年磨劍砥礪心,霜刃藏鋒未曾試。今日出鞘竟逐鹿,且問北主足夠否?
李景源神情古怪,接個劍而已,還吟首詩?不念詩出不了劍?什麼癖好,還是說你還是儒家劍仙?唇槍舌劍能讓劍意更強?
遠處觀戰的鐘情,雙手捂臉沒臉看,別人不知道,一家人還不清楚?他這首【劍仙】是個老演員了,前三句一成不變,後三句看人改句,向誰問劍,就改誰的名。萬年前他到處問拳問劍,常用這首詩。換個曾經被他問過劍,還沒死的熟人都知道,他還有一首【開山】詩,問拳專用。
獨孤高長劍完全出鞘,一身劍意引發百里山河震動,千里之內中三境皆可發現到這股高拔劍氣,萬里之內,六境巔峰可察覺,十萬裡內,瞞不過七境大修士,八境大修士隔著一洲都能感應到,總之就是這一劍劍意奇高。
李景源持劍隨手一揮,劍氣籠罩百里山河,打造了一座劍氣牢籠,將獨孤高的劍氣鎖在了百里之內,防止這一劍,威力太大破壞了太多山水。
獨孤高深吸一口氣,李景源隨便抖擻的一手畫地為牢,就鎖住了他三千年溫養的劍氣,倆人之間的差距如山上人看山下人。他沒有氣餒,一步跨出,腰間那塊青瑩古印墜落在地,山嶽轟然震動,雙方之間不過百里,在古印落地後,倆人之間,多出了一座四千裡山河的小天地。
這座小天地很特殊,是個長條形,狹長不寬,形似一條跑馬官道。
狹長小天地傾斜,又如上山道,李景源在山巔,獨孤高在山下。
那塊青瑩古印名為咫尺印。
底款為‘天涯咫尺,間隔千里’。
這是獨孤高為自己量身定製的法寶,契合他的劍道。
獨孤高全力向李景源遞出一劍,這一劍自小天地一端而入,順著這條長條形的小天地‘跑馬官道’,風馳電掣而過,每過一里,劍意竟是拔高一分,劍氣粗壯一分。
李景源瞧出了獨孤高這一劍名堂,劍氣登山漸次高!
大抵那是山上人登山,山上人在名為‘道’的山上,順著‘仙’這條路漸次登高,向上一步,道行精深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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