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人若無忠誠,便不必再將他們當作同袍。
但下一個瞬間,樊勇忽然走神了。
他看到了——穆勇?
那個和他有著相同名字的“邊軍”,那個因為擅開城門、而被他親手執行軍法的“同袍”。
是的,這麼多年了,穆勇在樊勇心裡,一直仍是“同袍”,因為穆勇的做法,不是源於背叛大越,而是源於憐憫百姓。
樊勇出刀劈倒兩個圍攻自己的叛軍後,再次去看月光下的“穆勇”。
他清醒過來,那是羌國使團的漢臣,也是出自穆家寨的男丁。
但樊勇分明記得,穆家寨就算習武者大半,來應徵邊軍的那些會使槍的兒郎們,只有穆勇兄弟的槍法,套路精妙,絕非僅強調力量與爆發,所以下馬近戰敵人時,也有壓制性的優勢。
一如此刻這位年輕的羌人武臣。
樊勇不敢深想。
也無暇深想——含涼殿的北邊,喊殺聲突然洶湧了許多。
說明別處的宮牆,也被公主的叛軍,突破了。
眾人正緊張間,臺階上的九五至尊怒喝道:“慌個什麼,隨我收拾了他們!”
龍音擲地之際,女帝劉昭白刃出鞘,如挾雷霆天威,帶著絞殺獵物的勇將熾焰,率領最精悍的數十親衛,衝入殺陣。
……
含涼殿內,馮鳴的神思,已歸元位。
一個小內侍跑進來,向野利術躬身稟報,今日隨使團表演的羌人勇士們,也去撿了被殺叛軍落在地上的刀劍,加入戰鬥。
姜意之斜撇著嘴,露出一絲不屑的笑。
馮鳴走到姜面首身邊:“姑蘇王,下官心憂小妹,可否借刀一用,出殿去護她?”
“啊?你也會使刀?”
“少時在府裡,姨父教過我們這些晚輩。”
姜意之一聽,這可太好了,自己更有理由不跟著男人們出去拼命了——沒有刀了嘛。
豢養他的女皇不在,他連演都不想演,爽快地把腰刀交給馮鳴。
馮鳴接過,提在手裡,不敢和殿內的任何人再進行眼神交流。
她害怕其中再有哪個大越文臣或羌國使者,忽然被她這個女人的目光所激,一時之間來了血氣,也跳出來喊著要去外頭殺敵,並且跟著她。
馮鳴匆匆出了正殿,穿過階下已經變得稀薄的守衛陣線,舉目四望。
劉昭雖然身先士卒,但合圍的兩股叛軍人數,已經四五倍於鳳衛的人數,能明顯看出,對女帝與衛士們的包圍圈,在縮小。
藉著甬道兩側的燈火,馮鳴看到,馮嘯舉著龍泉劍,面向樊勇作戰的方向,處於隨時出擊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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