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老天,”魏吉失聲叫起來,“此處,怎麼腫成這般!”
馮嘯盯著血肉模糊處:“這一塊,就是你說的會咽?”
“嗯,完全堵住了氣道,還怎麼活?”魏吉放下刀,攤著手,“肺癆都不會咳成這樣啊!姜兄,還是中毒了!”
馮嘯倏地起身,面向柳洵與康詠春:“丹青,你們用的丹青裡,是否有砒霜那樣的毒物?”
柳洵此際已完全放棄了栽贓康詠春,只想讓眾人相信姜午陽仍是咳逆爆發而死,莫再徹查毒不毒的。
他忙對馮嘯道:“我們畫設色畫的,所用丹青,的確來自藥石或花草,但從未聽說被丹青毒殺的。”
魏吉似乎想起什麼,對馮嘯道:“姜兄畫菩薩時,愛舔筆尖,那上頭已經有顏料了。我好奇為何如此,姜兄說,畫佛不似畫景那般寫意,丹青吃水不能太重,又不能太乾,故而他會經常用舌頭去試。”
魏吉這個資訊,讓馮嘯的推測,閉環了。
馮嘯走回畫桌前,看向柳洵養在蓮缸裡的芋頭葉。
“如果,是它有毒呢?”馮嘯一字一頓道。
柳洵的心跳到嗓子眼,眼睛下的皮肉抖起來:“這,這都能熬湯喝的芋頭,能有什麼毒呢?”
馮嘯不等他話音落地,突然對穆寧秋道:“扣住柳洵,不要讓他撲過來。”
穆寧秋雖仍不曉得馮嘯新發現了什麼,但應聲而動。
習武之人如探囊取物般,輕易就制住了文弱的中年畫師。
柳洵本能地掙扎,驚恐道:“馮閣長,你,你作甚?”
馮嘯道:“怕你撲過來掀桌子,若筆洗打翻,物證就沒了。”
語速不急,但語調已變得嚴厲。
馮嘯從蓮缸中,提出一棵綠植。
“柳洵,這不是芋頭,這是,滴水觀音。”
“什麼觀音?”柳洵困獸猶鬥,仍裝傻。
“滴水觀音,葉子與莖裡,含有毒液。”
“老夫怎會知道,老夫就是從芋頭裡撿了幾個養的。這個滴水觀音,根塊和芋頭倒是長得像。定是,定是菜販無良,混了進去。”
“是從菜販出買來的,還是在柳孜縣運河邊的林子裡,有意去採的?”
此言一齣,穆寧秋恍然大悟,接茬道:“怪不得那日,馮不餓吃到了滴水觀音的種子,它應是游到你身邊徘徊一陣時,吃的。”
柳洵抵賴到底:“馮閣長,我在岸邊畫風景,哪會注意你的鵝吃了什麼?你的鵝吃過滴水觀音,就能證明,這棵滴水觀音,是我去挖來的?要不是你今天告訴我,我都不曉得滴水觀音是什麼東西!”
馮嘯走到柳洵面前,一把撩開他的袖子:“你不曉得?那麼多的芋頭葉,你怎麼曉得專門撿了滴水觀音去擠汁液?”
馮嘯指著柳洵手背上紅彤彤的一片,對劉頤道:“滴水觀音的汁液,不但吃進嘴裡能憋死人,沾在肌膚上,還會像火燒一樣。柳洵方才所有的舉動,都刻意用左手,而他並不是左撇子,就是怕露出他的右手手背,令人起疑。”
言罷,她又回到畫桌邊,拿起三支尺寸不一的毛筆,指著方才差點被柳洵故意撞到地上的瓷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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