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迎春湊近咂摸咂摸:“像咱樊川的莊稼人,打麥子和菜籽的農具。”
馮嘯莞爾道:“裴縣尊好眼力。沒錯,這就是從農人們用的連枷棍來的。我們南方人,打稻穀,也用它。這東西,耍起來特別靈活,近戰時甚至能克長槍,聖上發現了它的妙處,就把前端那截活動的,改成鐵的。”
馬遠志誠心誠意地讚道:“馮閣長,你真是讓老馬服氣。不過是見我趕路之餘拿樹藤耍著玩兒,就給我找對了傢伙事。今日擺弄了一整天,老馬真覺著,這個新玩意兒,比咱韋勒部愛用的彎刀和藤鞭,都好使。”
……
翌日,蕭關城下。
仍一副幕僚偽裝的胡萍兒,站在節度使周昱與副將身後。
就要見到二弟和三妹了!
弟弟胡三牛,離開神陽教大本營南下時,是七八年前,彼時才十五六歲的少年,已有著不少成年教兵都望塵莫及的靜氣。如今的他,應更像個沉穩又狠辣的高手了。
但胡萍兒更多的期待,給了三妹。
三妹的小名,叫藍盆。那是一種在久旱的黃土地上,都能頑強活下去的野花。
幾年前,錢州的暗哨,將胡三牛的訊息帶回鳳翔鎮,長姐胡萍兒知道了三妹的新名字:康詠春。
據說,是給她贖身的姜家人給起的,大約那時候,姜家公子就對她動了心,所以沒讓她姓姜,而是另外選了個寓意還不錯的姓氏。
半年來,不時傳到胡萍兒處的暗訊,令她知曉,那位姜家公子,在半道,被妒忌他的師傅害死了。
三妹一定很傷心吧?
胡萍兒太知道,女子失去了自己交付全副身心的意中人,是怎樣的傷痛。
不管那意中人,是死了,還是變心了。
胡萍兒決定,見到三妹後,最初依然叫她“康詠春”,不要急著抹去姜家給她的印記。
但這位長姐,同時也會努力讓妹妹,回到“胡藍盆”的身份——燕國重臣夫婦家的女眷,胡藍盆。
從越國的順民到神陽教的聖妃,再到背叛了教主、與邊關武將媾和後奔赴北燕的女謀士,胡萍兒要將自己這段經歷,告訴藍盆,腦後有反骨,才會令女人活得更好。
胡萍兒的遐思,被周昱那聲“不對”的低喝,打斷了。
副將的疑問隨之響起:“這麼小的煙塵,看著就十餘騎啊,不像大隊人馬。”
很快,遠方曠野上的沙塵土,卷近了。
當先一騎,馬背上的旌節清晰可見。
眼瞅著到了一射之地時,周昱的兩個牙卒,縱馬馳出,與來人交涉後,轉身打出旗語。
周昱一揮手,身後眾人跟著他,迎了上去。
馮嘯翻身下馬,看一眼周昱身上的紫袍,拱拱手,和顏悅色道:“見過周公。本官姓馮,出任公主帳下閣長之職,先至蕭關,看看這幾日的起居驛所。”
周昱忙寒暄道:“甚好甚好,有勞閣長,提點一二。”
馮嘯的目光,掃過周昱身後的隨從班底,問道:“彭副使呢?怎麼不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