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開宴之前,也是嵬名爍策馬開道,先送不沾葷食、忌諱肉菜的閔太后,回金慶城。
如此強勁的一支皇室勢力,燕國的使臣,居然沒去關注。
莽洪緒和副使,大清早就氣鼓鼓地分兩路趕回燕國,彼此都怕對方先到、去御前告刁狀時。
滾就滾吧。
滾了清淨。
留下來,就那腦子,也指望不上。
現下,趙茜薇倒不介意表明自己的態度,與馮嘯交換更多資訊。
“馮女君,王后也好,太子妃也好,如今算來,都是閔太后的晚輩,今日我不去王陵,無非也是為自己的母國擺擺架子。但後頭幾日,趁阿爍將軍還在金慶城,有勞解頤公主,唔,如今是羌國王后了,有勞劉王后,引我去拜見閔太后和阿爍大將軍。”
“今日劉王后一回越宮,下官就與她稟報此事。”
既已說到這個程度,越人女官和燕國公主,就如各自拿著趁手勺子的饕餮者,在一鍋熱氣騰騰的湯裡撈。
那鍋湯,本是擺在別家的廳堂裡。
勺子之間,若劍拔弩張似的,甚至,饕餮者為了奪食而打起來,掀翻了鍋,不但吃不著料、喝不到湯,只怕,還要被趕下桌。
不如有商有量地撈,瞧瞧那些貨真價實的料,可千萬別被什麼浮起的肉沫、翻滾的香葉,糊弄了。
而一國的大湯鍋中,無非四種好料:士、將、兵、民。
將和兵,是嵬名爍的,沒必要硬撲上去撈。
阿爍將軍能打得烏蒙人滿地找牙,這是羌越燕三家共同的利益。
除了將和兵,民是國力根基,士是良治之本。
越早積攢,火候越對。
“貽芳公主,”馮嘯恭敬地說道,“我們越人,先收留了些北來的流民,安置他們在葡萄園和我們越宮邊的織造坊,學學本事,不致成為原上餓殍。我們還聽說,大羌和燕、越一樣,已施行科舉取士。所以,公主還想拿出些嫁妝,設立書院,資助城內外的貧家子弟。殿下若有意……”
趙茜薇乾脆地接住話頭:“好,願與王后共養士,為大羌養士。馮君,我的漢家詩文功夫,比你們公主,甘拜下風,但未必遜於大羌的漢臣。”
馮嘯明白,這又是典型的聰明人間的對話,話裡有話。
趙茜薇並沒有提出,要在書院內教授燕國文字。因為,燕國文字,在羌國是完全的空白,但漢文不是。
既然趙茜薇也是精通漢文的,且北燕立國至今,儒家化程序大半,趙茜薇就應該與劉頤聯合起來,培養使用漢文、精習儒學的羌國青年人,成為二女對抗羌語貴族階層的儲臣資源。
馮嘯還想再往深裡說幾句,卻見葡萄園的管事,匆匆跑來。
“閣長,甘泉寺的住持,記錯了日子,今天來看康娘子畫佛像了。這,康娘子有些應付不過來。蘇執衣又陪公主去王陵了……”
趙茜薇不待馮嘯面上的難色明顯起來,就微笑著開口道:“女君去應酬吧,我們從這裡溜達回營帳,丟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