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沫乳花浮午盞,蓼茸蒿筍試春盤。
寒冬尾聲的夜晚,金慶城外,紅花渠畔。
凡塵男女的清歡樂事後,穆寧秋照例先披衣起身,準備去燒水。
馮嘯撐著腦袋,打趣他:“有勞穆大人了,幹完一場力氣活兒,還得去幹另一場力氣活兒。”
穆寧秋沒說話,但眸光深幽地看著榻上的她。
他扎腰帶的動作,也不由慢了下來,好像捨不得結束當下的場景,仍醉心於欣賞她的生動情緒,就如片刻前的盛宴時那樣。
白日里奔波來去的馮嘯,風風火火裡透著端肅與幹練,還帶著羌人官員眼裡的清傲不好惹,和羌人百姓眼裡的平易隨和。
只有與他進入二人廝守的鴛鴦窩裡,恣意纏綿時,馮嘯才會顯露出性子裡的另一面。
其實穆寧秋暗忖,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
臘月至今,穆寧秋越來越貪戀馮嘯這處柴扉小院。
沒有長幼尊卑,沒有僕婢成群,只有一踏進來就可以徹底卸下面具的鬆弛,以及助興二人交心與交身的酒肉蔬果。
跋涉萬里來到異國的女人,用一種包括穆寧秋在內的許多同樣強悍的羌漢男女,都感到新鮮的法式,為自己構建出離經叛道的、卻又令人歡愉的個體空間。
這種構建的肇事與維持,都以女人“我要如此”的心性堅持,為前提。
譬如今日,馮嘯就以穆寧秋開拔黑山在即為由,光明正大向劉王后告了假,出宮直奔樞密院,在大小臣工眼皮底下,進了穆寧秋的值房,一個廢字也沒有地,丟給他一句:“今晚我住城外,你來。”
……
氤氳的水汽裡,穆寧秋從身後抱著馮嘯,嗓音沉柔地問道:“今天晚上,我的廚藝如何?”
“有長進。”馮嘯靠在他被熱水浸得溼暖的頸項處,口吻懶散。
“只是有長進?”
“嗯,像你的穆家槍槍法,知道欲速則不達,也知道招式要不停變化,刁鑽難測。但是,比我的廚藝,還是差些。”
穆寧秋掬起一捧來自草藥澡豆融化後的絮軟泡沫,沾在鼻尖上,輕緩地拱著馮嘯從下頜到肩胛處的肌膚,喃喃道:“差在何處?”
馮嘯從浴盆邊的陶碟中,捻起一片豔如緋雲的豬肉脯,小咬一口,比附道:“我做這個,又不是直接將豬肉錘成片片去油煎,須先加紅曲粉、胡椒、清醬汁,攪打搗鼓半天的……”
穆寧秋明白了。
這還是,她嫌自己的活兒,太粗糙了些,沒將前頭的工序做細,就急切地上灶煎炒煮炸起來。
誰讓自己這一去邊關軍鎮,就不是十天半月的事兒,得餓那麼久,今晚哪裡做得到細嚼慢嚥。
穆寧秋捋著馮嘯溼漉漉的長髮,從善如流:“唔,有理,我給你做羊湯手擀麵,不還得等麵糰醒夠了,才開始揪麵皮麼。”
二人你逗我撩的,於暖意噴湧的杉木浴室裡,梅開二度,又做了頓“夜宵”,方真正地盡興。
拭乾後,回到寢屋,馮嘯見穆寧秋仍無倦意,且主動談及對黑水城至黑山鎮一帶的邊務,便在凝神聽了一陣後,拿出在互市發現的蹊蹺物事,給穆寧秋看。
穆寧秋摩挲著混有醃蘿蔔條的鹿沆肉乾。
。刻深象印,條蔔蘿的漬醃醬清與糖黃用只種這對,時州錢下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