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牲沒有和王二過多的糾纏直接就問道:“你為什麼要造反?!老老實實當良民不好嗎?!”
“哈哈哈!~啊哈哈哈!~真他娘笑死老子了!到底是年輕人啊!居然能問出這種屁話出來!你看那些穿紅袍的狗官問過我這話沒有?!我為什麼要造反你去問那些穿紅袍的狗官他們最清楚!”
吳牲聽到王二這話也沒有生氣而是冷冷的問道:“我現在問的是你!說!為什麼要造反!”
王二聽後看了吳牲一眼嘆了口氣說道:“年輕人啊!看你應該是沒做幾年官,今天老子就給你說說看為什麼老子要造反!還有為什麼陝西那麼多人造反!”
“你聽好了!”
“說!”
“自萬曆年後期到今天,陝西幾乎是年年鬧災,這有災也很正常,那年不鬧災呢?!這災有大有小,也不是年年都是大災!”
“可這陝西最大的並不是天災而是人災!再說的準確一點是官災!不是鬧災是鬧官!”
“陝西本身就是地貧人多的省份,這一年到頭來交完正稅交遼餉,交完遼餉交攤派、交完了攤派又要服徭役,服完了正役又有雜役。”
“這一年到頭來不是在地裡面幹活就是在給官府服徭役,從頭到尾就沒有歇過!”
“別的地方老子不是太清楚,就老子待的同州那一片說一下給你聽聽。”
“老子那個縣叫白水縣,遼餉加正稅加攤派你知道是多少嗎?!一年折銀差不多十五兩銀子!這還不算數量不明確的人丁銀以及免役錢!如果把這些算上的話一年最低得是二十兩銀子,多的話能到二十五兩!”
“你知道一個平頭百姓一年種田才賺多少嗎?!最多也就十兩銀子!而一年的交的稅遠遠要比種田的收入多的多!這你叫老百姓怎麼活下去?!”
“關中這一片還算是好的最起碼地稍微多一些,而在陝北那一片稅收只會比關中高而收入則遠低於關中,關中最多隻是流民,而陝北那可就是人吃人了!”
“你說這樣的日子你叫老百姓怎麼辦?!老百姓飯都沒得吃不造反難道等著餓死嗎?!”
吳牲聽後沉默了一會沒有說話,他已經被王二這番話說的是啞口無言根本無從反駁,他讀的書雖然多大道理也懂得多,但是王二就一句話噎死他!老百姓是要吃飯的!你哪怕是他的祖師爺孔老先生來了也無法反駁王二的這個樸素的訴求。
吳牲到底還是初入官場年輕了,像胡庭宴他們那些高官就不會去審問王二這些問題,因為他們知道老百姓造反的原因都在他們這群當官的身上,說再多錯的都是當官的,和王二講這個就是自討沒趣。
所以胡庭宴他們審問王二都是問那些關於其他義軍動向的問題,從來不講這些。講這些講來講去說不定會動搖大明王朝合法性的問題,畢竟太祖爺就是餓的受不了才造反的,你否定了王二他們造反的動機那就是否定了太祖爺!
不過吳牲的政治敏銳性還是太差了,依然在這個問題上和王二糾纏,於是吳牲說道:“朝廷的賦稅都是經過核算之後才攤派下來的,你們的稅交的多定是有貪官汙吏上下其手!”
“如果稅收的高了你們可以向上面反映問題,府衙不行可以去省裡,省裡不行可以進京!我大明朝還是有好官的,不是人人都是貪官汙吏,總會有為民請命的清官的!”
“哈哈哈!~真他孃的笑死我了!不行了!我快笑岔氣了!~哈哈哈!!~”
王二聽到吳牲說大明朝還有好官清官的時候立馬就繃不住了!當場就又笑出聲來!吳牲見王二這個樣子已經有些煩躁了!於是語氣有些不爽的說道:“你笑什麼?!本官說的話好笑嗎!?難道本官說錯了嗎!?海瑞海忠介公難道不是好官清官嗎?!我大明朝現在也不是沒有向海公那樣的好官!”
王二聽後用一種看煞筆的眼神看著吳牲說道:“年輕人啊!到底是年輕了!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也是這麼認為的!”
“可我這麼些年來見到的是什麼?!我見到的是一個個的貪官、汙官、贓官、惡官!像你說的清官我只在臺上戲子唱的嘴裡面見過!”
“到處都是貪汙腐敗!到處都是魚肉百姓!到處都是饑民!到處都是人相食!這個時候你嘴裡的清官怎麼不出來為民請命?!怎麼會讓陝西變這幅人間地獄!”
聽到王二這話吳牲已經被說的破防了,於是吳牲一拍桌子站起身來指著王二怒斥道:“腐敗一點是不好!貪汙受賄也不對!”
“可你造反就對了?!因為你造反造反害得多少老百姓流離失所家破人亡?!這腐敗一點總比千萬人頭落地要好吧?!”
聽到吳牲這話王二眼睛盯著他語氣嚴肅的說道:“我造反是害得不少老百姓家破人亡這點我不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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