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這張家只是張道濬一個人出了事,他的哥哥張道澤還是朝中做官,他的弟弟張道法還在竇莊主持族中事務,所以張家還沒有垮,張道濬進牢房之後的待遇自然是與常人不同。
此時的張道濬穿著一身綢緞做的紅色囚服在牢房中坐在一張太師椅上,然後一手拿著桌子上的茶水品著自家種的新鮮茶葉,另一隻手則拿著一本書讀著。
張道濬如今的這副模樣那別說有多麼的愜意,看著一看都不像是在坐牢,而像是在自己家裡面品茗讀書一樣。
這簡直真應了後世那句話,坐牢就和回家一樣。
而張道濬正在讀的那本書也特別的有意思,張道濬讀的正是《宋史》,而且讀的就是《岳飛傳》,這段時間張道濬一直都在讀《岳飛傳》,翻來覆去都讀了好多遍。
此時的張道濬已經把自己代入到了《岳飛傳》的主角里面,他越讀過去歷史就感覺是當代史,張道濬認為他現在與岳父的處境沒什麼區別,滿朝的官員那都是秦檜,至於龍椅上那位嘛...
就在張道濬讀的入迷的時候,突然他牢房大門鐵鏈被打開了,張道濬聽到鐵鏈被開啟的聲音,便將書本放下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後等著外面的人進來。
過了一會鐵門開啟之後,進來了一名身穿青色官服掛著一塊鷺鷥圖案補子的官員,這名官員的身後跟著幾名衙役。
看到這名官員後張道濬下意識的拱手躬身行禮並沒有下跪,畢竟現在張道濬是有官身在的,還沒有被開革官籍,所以哪怕是戴罪之身依舊不用下跪行禮。
這張道濬對面的官員正是從京師趕過來的刑部山西清吏司主事,過來就是專門宣佈張道濬的處置決定。
這名刑部主事見張道濬向那行禮也微微點頭示意,然後這刑部主事便從袖口中掏出一份公文對張道濬進行宣讀。
“前五軍都督府右都督、錦衣衛世襲指揮僉事張道濬聽令!”
“犯官在!”
說罷張道濬便下跪對這刑部主事行禮。
然後那刑部主事拿著公文接著念道:“犯官張道濬前因觸犯天顏流戍雁門關,本應謙卑恭謹安在戍地以待朝廷之命。”
“然爾擅離刑地干犯國法罪責難逃!姑念爾父殉難有功免爾重典,著革去汝右都督、錦衣衛世襲指揮僉事一職!”
“自今日起流放浙江都司海寧衛十年,若再擅離戍地定置重典絕不姑息!”
“罪民張道濬領罪!”
聽到這個判決之後,張道濬手握拳頭咬著牙齒說出了這句話。
...
幾天之後張道濬回了一趟竇莊老家和家人告別,然後帶著幾十名傭人、丫鬟以及武裝家丁在兩名衙役的押送下從竇莊出發去往浙江。
張道濬這次去浙江服刑帶好幾車的東西,一路上浩浩蕩蕩的就像是去旅遊一樣,不過張道濬本人則是像一個苦行僧一樣準備走著去浙江而不是坐車去。
只見那張道濬換了一身粗麻布衣服做的囚犯,然後腳上還是穿著草鞋,並且頭上還是披頭散髮的,活脫脫的就是一個正常的流刑犯。
只見那張道濬在他家竇莊的堡寨門口伸著雙手對那兩名押送他的衙役說道:“把那枷鎖給老子戴上!”
這兩名衙役還是頭一回聽到過這種要求,一般的流刑犯都是給他們塞錢希望不要給他們上枷鎖,而這張道濬居然讓他們倆給他戴枷鎖。
不過這兩衙役也不敢給張道濬上枷鎖,畢竟這張家可沒垮,他要是給張道濬上枷鎖折騰張道濬,指不定張家人日後怎麼報復他呢!
於是這衙役便苦笑一聲對張道濬說道:“三老爺,您這是何苦和自己過不去?!”
“小的們也知道您冤枉,可這天底下冤枉的人多了去了,您何必要去和那看不見的祖宗較那個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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