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縱觀崇禎一朝乃至有明一代兩百年,能夠做到毀小家紓國難者寥寥無幾,就憑這一點,這餘督師那是沒得黑的。
就連盧老爺這樣一個憂國憂民的能臣幹吏大清官,那都沒有把他盧家幾代人積攢的家業給變賣捐給朝廷充做軍需。
當然,這盧老爺的個人作風和家族風氣非常端正,盧老爺本人沒有大搞貪汙腐敗,他的家族也沒有仰望權勢大肆兼併土地,做點生意也是誠實敬業不搞欺行霸市那一套。
所以這盧老爺的家裡也榨不出幾兩油來,說不定把資產給變賣還抵不上家族的債務。
倘若大明朝的各級官吏,都像餘督師這樣在國家社稷危難之際挺身而出慷慨解囊,那這何愁外虜不滅內寇不平?!
只不過這大明朝的各級官吏只學到了餘督師貪汙腐敗的那一面,並沒有向餘督師學習舍小家為大家的精神氣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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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應桂餘督師在七月初上任六省總理後,便對他的前任督師熊文燦的一系列剿賊政策進行了大幅度的調整。
這表面上看似是餘督師調整熊文燦的政策,實際上是朝中的清流派對楊黨的剿賊方略進行調整。
因為楊黨的頭子楊嗣昌在六月份被逐出內閣,現在是清流派得勢楊黨失勢,所以這清流派自然是得趁機推翻楊黨的一系列政策。
至於這些政策對朝廷有利還是不利,那就不在清流派的考慮範圍之內,反正敵人贊同那就必須得反對,政治鬥爭是不講對錯的。
原來楊嗣昌的剿賊政策是重點圍剿大別山的鐵賊,招撫在鄖襄地區的西賊和曹賊,孤立在河南地區的革回諸賊。
由於這七到九月份革回諸賊在河南、兩淮一帶鬧的非常兇猛,所以這餘督師下令湖廣、河南的官軍重點打擊革回諸賊的囂張氣焰。
對於大別山的鐵賊也從圍剿改成孤立,畢竟這鐵賊實在是太厲害,官軍搞不過這群惡賊,但朝廷也拉不下臉面去招撫鐵賊,且這鐵賊也未必能夠受招撫,所以乾脆把這鐵賊先晾一邊得了。
反正鐵賊此役也是一場慘勝,短時間內是不可能出山鬧騰的,且先不搭理這幫傢伙,到時候等有機會再慢慢收拾這鐵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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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這楊嗣昌是建議朱皇帝在今年下半年,集結個幾萬兵力再次發起對鐵賊的圍剿行動,趁這鐵賊受創之際不給其喘息的機會一舉將其打垮。
但清流派故意跟楊嗣昌唱反調,反對其再次對大別山用兵,再加上朱皇帝對這楊嗣昌的能力也有所懷疑,所以這二次進剿的計劃也就胎死腹中了。
其實這楊嗣昌的計劃是非常具有可行性的,如果朝廷捨得出錢再集結個幾萬兵力進剿大別山,那山裡的鐵賊只能捲鋪蓋從山裡滾蛋。
而鐵賊一旦在這個節骨眼上再次成為流寇,那鐵賊的實力將會倒退回幾年前的水平,甚至可能連張獻忠的西營都不如。
清流派反對楊嗣昌的二次圍剿方案,也並非只是故意跟楊嗣昌對著幹,因為這清流派的中堅力量多來自南直隸,一旦朝廷再次興兵,那這軍費的大頭估計都是南直隸出。
還有就是江北不少世家大族都暗中將家族子弟送到山裡去做賊,這種滅族的勾當,這些家族在朝做官的族人不可能不清楚。
所以這無論是從經濟利益還是從政治利益上考慮,這出身南直隸的清流派沒道理不反對楊嗣昌的二次進剿計劃。
某種意義上來講,這也算是鐵營接受江北世族的好意所帶來的一點正向回饋。
如果鐵賊繼續在江北燒殺搶掠禍害大戶,那毫無疑問出身江北的清流派絕對不會反對楊嗣昌再次對鐵賊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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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獻賊、曹賊的政策餘應桂也是有所改動的,從過去的招撫改變為剿滅,官軍雖然搞不贏鐵賊,但搞贏獻賊和曹賊還是手拿把攥的。
欺軟怕硬不僅是普通老百姓喜歡乾的事,這朝廷官府同樣也喜歡撿軟的柿子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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