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王鐵自打穿越以來見過的死人那估計比活人還要多,什麼千奇百怪的死法和奇形怪狀的屍體那也都見過,所以王鐵瞧了兩眼這官道兩邊木樁上綁著的屍體後,便拿出掛在腰間的望遠鏡在附近檢視。
緊接著王鐵透過望遠鏡發現,在這官道北側兩三里左右距離的位置有一座不大不小的山包,山下分佈著大量的田地以及幾個村莊聚落,而那山包上則是建有一個堡寨。
王鐵看到這裡,放下手中的望遠鏡又瞧了瞧綁在木樁上的那幾十具屍體,心想這幫勒死鬼可能就是前面那個村鎮裡的大戶。
想到這裡那王鐵便是一陣搖頭嘆息,心中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擰巴感覺。
平心而論王鐵對這幫大戶是沒有什麼好感的,畢竟這幫鄉紳豪強做的惡王鐵可是看在眼裡且親身經歷過的,所以王鐵在過去對它們是從來不手軟的。
可說到底王鐵不是這方世界的土著,很難像這個世界土生土長的原住民那樣,對世世代代欺凌壓迫他們的鄉紳豪強,有那種發自靈魂的刻骨銘心的恨意。
故而王鐵能夠壓制心中對這些鄉紳豪強的惡意,接受採納營中的文人的建議,很乾淨利落的改弦更張轉頭拉攏大戶。
這要是換了李自成、張獻忠這些生於此世的農民軍首領,估計是很難做到像王鐵這樣,態度轉變的如此之絲滑。
也正因為王鐵對這幫大戶沒有那種發自內心的恨意與惡感,所以當王鐵看到這被全家殺光的豪紳屍體之時,心情才會有點複雜。
當然,這也不是如今王鐵的屁股已經坐到官紳老爺那邊去了,而是現在王鐵的思維已經開始轉變了,對於毀滅與破壞不再像以前那麼嚮往。
...
那在王鐵身旁的顧君恩也是個會察言觀色之人,瞧見王鐵臉上那個複雜的神情後,便乘勢對王鐵說道:“大帥,這民心似水、民憤似火,水火能克敵制勝但同樣也能傷己。”
“若放任百姓隨意宣洩心中的憤怒和怨恨,肆意的血腥報復他人,那也只會將這片大好河山毀壞成一片丘墟,還望大帥切不可妄用此力啊!”
這顧君雖出身底層其政治觀點也是偏向於底層的,但他畢竟是一個傳統的文人,天生就對搞這種大規模的群體性暴力運動非常的牴觸和恐懼的。
所以他才會勸王鐵不要使用這種恐怖的力量,因為是一把雙刃劍,甚至有可能開啟一個可怕的潘多拉魔盒。
王鐵聽完顧君恩這番話後沉默不語沒有回應他,但在王鐵身旁的李子建則對那顧君恩說道:“惟忠兄,這民怨不是我們催生的,這民變也不是我們煽呼起來的,當下亂世的根源更不是我們造成的。”
說到這裡,那李子建指向木樁上綁著的屍體接著說道:“倘若這幫死鬼在活著的時候,能夠對他們治下的老百姓好一點,那他們能有今天的結局嗎?!”
“所謂種瓜得瓜種豆得豆,這幫肉食之人有現在的下場那是他們活該,而這天下百姓的怨憤之力,即是人為也是天授,乃是我義軍一往無前克敵制勝的重要法寶。”
“此等神兵利器豈能有棄之不用之理?!”
這李子建是一個純粹的職業軍人,在他看來只要能夠在戰場上取得最後的勝利,那什麼樣的力量也都是可以利用的。
在他看來,這一波怨氣滔天的民力要是廢棄不用,那簡直就是對義軍的犯罪。
雖然李子建的心裡也很清楚,若是任由流民群體隨意的肆虐地方最終可能也會把自己給坑了,但在坑自己之前,那肯定是先把敵人給坑死的。
...
那顧君恩一聽李子建這番話,心想這幫丘八的腦子裡那就知道殺人放火,一點子都不懂該如何把這江山給坐穩。
於是這顧君恩便語氣不爽的對那李子建說道:“李參軍,您適才所言實在是大謬,要是過去我鐵營役使這股怨力那倒也沒什麼,可這回我鐵營出山是為了爭天下坐江山。”
“這在馬上能打江山,難道能在馬上治天下不成?!要是放任這群流民無休止的禍害下去,那我等將來該如何收拾殘局?!”
隨即那李子建便輕笑一聲,看向這顧君語氣有些不屑的對他說道:“我只是一個丘八,你說的這些不是我該考慮的,也不是我該管的。”
“我只知道這股力量要是用的好,能讓我軍在戰場上如虎添翼,你看這回老高在蘄州就搞的不錯,僅憑一協兵力五六千兵馬,就打的有上萬官軍駐守的蘄州城搖搖欲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