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王鐵瞧著面前這像是老鼠見了貓的三人,於是便笑著對他們說道:“三位兄弟不要緊張,我又不是什麼洪水猛獸,此番喚你三人前來,只不過為了瞭解一些情況。”
“要不你三人先做個自我介紹吧?!”
...
那坐在王鐵對面的中年人聽到王鐵這話後,便語氣謹慎的對王鐵說道:“既然盟主相問,那我等就如實相告。”
“小人名叫杜塵,江湖外號‘反上天’,就是這廣濟縣十里鋪人,家中曾有二十畝良田,日子也算是過的不差。”
說到這裡的時候,這杜塵語氣便變得咬牙切齒:“去年年初官府攤派剿...鎮壓我義軍的糧餉,那當地的大戶梁家負責替官府收錢糧。”
“而這梁家也早就盯上了小人家裡的那幾畝田地,為了把小人家裡的地給奪去,那狗日的梁家居然給小人攤派了七十多石軍糧。”
“小人不服,那梁家的狗腿子便夥同衙役把小人打個半死,直接動手搶走了小人家裡的存糧,但小人家中的餘糧並不足七十石,接著那幫畜生又把小人家中的地契搶走抵稅。”
說到這裡的時候,這杜塵的眼中流出了幾滴眼淚:“沒有辦法, 小人那也只能帶著家眷當了流民,我那老母親就是去年的冬天陪著我流浪的路上被活活凍死的。”
“不過好在老天有眼,小人在流浪的路上不僅結識了一群好兄弟,而且還得貴營相助,打回老家報仇雪恨,滅了這狗日的梁家滿門!”
...
隨後那老頭和小夥子也給王鐵講述了他們平生的過往,與這杜塵一樣,那老頭和小夥子都跟這當地的大戶梁家有著刻骨銘心的仇恨。
那老頭是梁家的佃戶,家裡兩三代人都給梁家種田,也是去年的時候這梁家趁著朝廷加稅的機會,給這非梁姓的佃戶加租子,所以就導致這老頭家直接破產。
本來這老頭交不上租子,讓梁家奪佃也就行了,但這老頭家裡還欠著梁家的印子錢,那梁家見老頭交不上租子也還不上貸款,不僅將老頭的房子給收了,還把老頭的兩個未成年的孫女擄走,賣到城裡窯子接客抵債,所以這老頭一家也就這樣淪為流民。
另外那個小夥子倒也不是梁家的佃戶,但他與梁家的仇恨可一點也不比另外兩位少,小夥子原本是這梁家的家奴,他母親也是家奴,不過他沒有父親,因為他媽是梁家的家妓。
他的母親因年老色衰沒法為梁家招待客人,故而便轉崗當伺候主子的傭人,去年因服侍梁家的女主子不周到,惹的女主子大發雷霆把他媽給打的個半死,沒一兩個月便一命嗚呼走了。
這種事情在大戶人家中那也是非常稀鬆常見的,大宅門內一年不打死幾個奴婢反倒還不正常。
這小夥子雖是家生的奴僕,但卻沒有天生的奴性,面對母親被主子打死,這小夥子便直接潛逃出梁家落草為寇準備在江湖上積攢勢力復仇。
後來在流亡結識了另外兩位有同樣遭遇的老鄉,然後三人聯手在江湖上聚集了一群流民成立了一個團伙,並時時刻刻準備著打回老家報仇。
...
王鐵聽完三人講述他們的悲慘遭遇和過往經歷後倒也沒有太大的感觸,因為這種事情王鐵見多了,比他們更慘的王鐵都見過一大堆。
王鐵敏銳的從這三人的所敘述的過往中察覺到了一點,那就是這三人在外地聯手成立團伙的目的,居然是要打回老家報仇雪恨而不是佔山為王到處打家劫舍當響馬。
王鐵心想,這不就是一個反向版本的農民“還鄉團”麼?!
雖然他們這幫人跟王鐵他們這些反賊隊伍都是一類人,但兩者之間的經歷還是有所不同的,王鐵他們造反之後那就沒有幾個領著人馬回老家去報仇的,因為造反之時已經將仇人順手解決了。
其原因主要是過去地方上的豪強大戶,並沒有能夠足以自保的武裝力量,故而過去的農民軍起義之時能夠輕輕鬆鬆將他們給幹掉。
而現在地方上這幫豪強大戶,那個個都擁有一支實力不差能夠彈壓一方的家丁隊伍民團武裝。
所以這幾年朝廷稅收雖然一年比一年猛,但農民起義的數量和規模相反還大幅度降低,因為這但凡有點民變的苗頭,那都被地方豪強給提前鎮壓下去。
根本就不會給他們聚集起來把規模搞大的機會,所以現在地方上很難看見天啟末年崇禎初年那段時期,高頻率高烈度的農民起義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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