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蘄州城是十二月初十日被鐵營攻克的,次日袁繼鹹便收到了這個訊息。
這老袁領著麾下標營坐船出城並沒有走遠,就在蘄州城南方向不到十里處,興國州境內長江水道中的一座江心州李家州上駐營,所以這老袁能在第一時間得知這個訊息。
這李家州是季節性的江心州,長江漲水期和豐水期被江水淹沒,等到這冬季的枯水期便又從江面上顯露出來。
緊接著這老袁就在十二月的十三號,向朝廷上奏報告蘄州城陷的訊息,老袁在奏疏中將自己的責任那是推的一乾二淨。
將丟失城池的黑鍋全都甩在死人周遇吉和蘄州知州還有蘄州游擊的身上。
當然,那造反的蘄州士紳和兵變的軍官那黑鍋肯定也是少不了的。
老袁除了甩鍋之外,那就是給自己表功,在奏疏中說當時自己如何的當機立斷,如何的指揮得當,如何的排程有序。
在城破之際親自披掛上陣與賊鏖戰,拼死將城中的幾位王爺和世子王孫給護送出城,讓這幾位龍子龍孫沒有遭受鐵賊的毒手。
要說這老袁那也是睜著眼睛說瞎話不怕遭天打雷劈,也不怕事後朝廷派人來調查和地方知情的官員揭發他。
這傢伙不僅將城中的王爺們提前轉移,而且還在城破前兩天溜出城去,居然還有臉吹噓說是在城破之際跟賊寇玩命把王爺們護送出城。
可他也沒有辦法, 如果袁繼鹹傻愣愣的把真實肯定上奏給朝廷,那等待他的絕對是革職判刑,上菜市口的機率那也是很大的。
但這老袁要是膽子大一點,可勁的吹牛逼說瞎話,那他此次雖丟失城池,但能夠保全城中的高等宗室那還是有功的。
故而最後朝廷對他的處置是蘄州丟失之罪不予追究,保護藩王之功也不予獎賞,功過相抵繼續留用。
如今這大明朝的官員從上到下都都是這副德行,在這種高壓殘酷的政治環境下,能夠在官場上生存的都是這種敢騙朝廷敢糊弄皇帝的不要命的狠角色。
那種老老實實當差辦事的官員,不是倒在了政治鬥爭中那就是被上司同僚給坑死,剩下來的那可就是這種貨色。
不過袁繼鹹能有這個好的結局,那也算是託了年初濟南城破德藩失陷虜手的福。
這德藩失陷朱皇帝把山東官場殺的那是滾滾人頭落地,搞的大明朝的官場那是人心惶惶,朝堂和地方的官員因此對朱皇帝怨氣頗深,都在背地裡指責朱皇帝太過於苛責臣下。
對於這個情況朱皇帝也是有所瞭解的,所以這喜歡胡亂殺人的脾氣稍微有所收斂,再加上這回蘄州雖城陷但荊藩的高等宗室,所以朱皇帝就沒有追究到底咬著不放。
作為湖廣軍政最高長官的巡撫宋一鶴也因此沒有受到太重的處罰,僅是罰俸一年降三級留用戴罪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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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在得知蘄州淪陷賊手的訊息後,那自然是要進行一番討論,研究判斷這鐵賊下一步會有什麼動作。
此時大明朝的兵部尚書已經被換成了楊嗣昌門生陳新甲,接替楊嗣昌的兵部尚書傅宗龍被朱皇帝下獄丟到詔獄裡去了。
這傅宗龍被下獄跟楊嗣昌有點關係,但也不是很大,主要是跟洪承疇有關,洪承疇給朱皇帝表授他手下的大將劉肇基援遼總兵頭銜。
但那作為兵部尚書的傅宗龍拒絕給辦理相關的業務,並且還彈劾洪承疇是因為收了劉肇基的紅包才給他請總兵頭銜的,朱皇帝聞之大怒,直接把這傅宗龍給拿下。
原因也很簡單,不管這洪承疇有沒有收劉肇基的紅包,但洪承疇的表授奏疏朕是批了的,朕批了紅那就是詔命,你傅宗龍居然抗旨不尊,簡直就是欺君罔上!
這朱皇帝對兵權那是相當看重的,朱皇帝選兵部尚書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聽話,凡是不聽朱皇帝話的兵部那都沒有好下場,所以這朱皇帝便把聽話的陳新甲給換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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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陳新甲雖是走楊嗣昌這個奸臣的門路上位,但此人還是有點東西的,對遠在數千裡之外的湖廣局勢看的很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