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開始時一片寂靜,過了一會,便如冰面解凍般嘈雜起來。
剛被李景林任命為步兵隊幫帶的劉大洪向前一步。
“大人,我是後來的,本以為來巡防營就能為國盡力,而到這才發現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
白管帶從不練咱們,每天到營看一圈後,便帶著那幾個親信出去溜達,只有遇到麻煩了,才來營裡叫人出去幫他打架。都知道這不對,但我們幾個啥都不是啊,不敢吱聲。”
他這一帶頭,不少人也紛紛訴起苦來,只有一些和白大夏走得近的兵始終不吭聲。
等了一會,見抱怨地差不多了,杜玉霖擺了擺手。
“過去的就過去了,剛才你們也都聽到了,白管帶和幾位幫帶、哨官昨晚遇襲,短時間內是回不來了。我和沈知府昨天商議了一下,這個營暫交給李景林帶領”
說著,他一指身後,李景林踏前一步,昂首挺胸。
杜玉霖又指向劉大洪幾人,“這幾位是李管帶剛為本營新任命的幫帶和哨官,以後就由他們輔助李景林訓練隊伍、執行任務。”
隊伍裡嘰嘰喳喳起來,不少老兵面露不忿神色。
杜玉霖指了指幾個表現得明顯的人。
“你們不服氣,覺得他們才來幾天啊?憑啥升他們官。我的理由簡單得很,就這幾人剛才表現得好。要是有人覺得他們不夠格,那就請在訓練、作戰中證明自己比他們強。我杜玉霖向你們保證,只要刻苦訓練,陣前勇敢殺敵,必有重賞。”
“是。”隊伍中絕大部分人都給予了積極的回應。
隨後,杜玉霖終於看向那群對自己說話始終不太理睬的一夥人,這些都應該是白大夏的死忠了。
“今天我也給一些人個機會,如果想走,現在馬上離開,我絕不挽留,本月的餉錢照發不誤。但你們記住了,要是後悔了想再回來,對不起,此門不開。”
那群人終於開始動搖了,有人左顧右盼,有人東拉西扯,最終有四十多人,走到臺下表示想走。
杜玉霖也沒廢話,只說了句“明天來營裡領餉錢”,便不再看他們一眼。
此時的訓練場上,大概還剩下了三百五十多人。
杜玉霖朝他們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諸位這是看得起杜某人,那我也不跟各位扯虛的。所有留下的人,每月餉錢在原來的基礎上,再加二兩銀子,我還保證全額髮放,絕無半點剋扣。”
這話一齣,可比剛才那些勵志言語強上百倍。這個年月,理想抱負能賣幾個錢?為國效力沒錯,可也得先吃飽飯、穿暖衣才行。
杜玉霖跟沈知府瞭解過情況,這一營的糧餉都是由新珉府來負責。
大頭兵每月餉銀為三兩,哨長是三兩五,哨官是六兩,每日的口糧錢要從軍餉中扣除出去的。
拿一個大頭兵的餉錢舉例,三兩銀子扣除掉一個月口糧錢後,最後能拿到一兩銀子就不錯了,這還只是屬於白大夏不下手剋扣的理想狀態。
所以,除了白大夏的那些死黨走狗,大部分兵也就是勉強維持著,指望再往家裡拿點是不可能了。
雖然他們也不滿,但那白管帶隻手遮天,敢怒不敢言啊。
可現在不同了,那白大夏他廢了啊。
他們不但沒因此丟了飯轍,反而能每月多拿二兩銀子,這不跟天上掉餡餅一樣,是個大美事麼?這要往家裡一送,老小的生活可都改善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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