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07:我必死守東北》第369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1)

作者:家裡蹲得住·11個月前

一九零九年的最後三個月,杜玉霖都沒再外出,一直都待在姚南忙活著,每天不是到麾下各部隊去督促訓練,就是在白城“機器製造局”的車間裡與曾寶奇研究如何提高生產效率。

而做這些,無非都是在為明年的大動盪在做準備,這場動盪啊,可是在杜玉霖前世也都不曾出現過的。

這個時代的東北局勢複雜,牽一髮而動全身,杜玉霖在哈爾濱火車站裡的那一槍,射穿的可不僅僅是沙國財政大臣的胸膛,它同時也擊潰了沙、倭、華三方勢力在東北勉強才達成的微妙平衡啊。

作為沙國“斯托雷平改革路線”的守護人,戈果甫佐夫曾放下豪言,“給我二十年的和平,俄國將變得你們認不出來來”,他對外主張走溫和路線,對內採取“和稀泥”方式以維繫杜馬與國務會議間的平衡,向英、法兩國大量貸款以刺激經濟復甦,並在東北問題上主張與倭國利益均分。

而這一切,都隨著他的遇刺身亡而提前終止了。

根據杜玉霖之前的推演,提前殺掉戈果甫佐夫,單就對東北來講可能會帶來為六個方面的影響。

第一,以戈果甫佐夫個人名義作保的英法貸款將“熔斷”,直接導致哈爾濱的外匯市場崩潰,中東鐵路局為防被擠兌,極可能停用金盧布支付工資,而是改發被稱為“黃條子”的臨時紙幣,但商家不可能收黃條子,這就將造成大量沙屬華人員工的破產,為了尋求活路他們只能南逃。

第二,沙皇尼古拉二世將不得不任命“軍功派”大臣接替財政大臣職位,這會使其政府對東北的態度變得更加激進。

第三,與倭國談判全面凍結,哈爾濱會晤的議題本就是沙放棄中東鐵路南線利益,以此為條件換取倭承認其在“蒙—齊齊哈爾”支線上的特權,而戈果甫佐夫的死會導致外阿穆爾軍區拒絕執行命令,這將被倭國視為“出爾反爾”,雙方關係進一步惡化。

第四,沙、倭新一輪的“鐵路競賽”很可能再次展開,滿鐵將提前開展“四洮線”測量工作,而沙方則重啟“齊齊哈爾—扎蘭屯”支線的修築。為了達到能威懾對方目的,兩國也將不斷增兵東北,並最終在吉林內部形成軍事對峙局面,甚至有爆發第二次沙倭戰爭的可能。

第五,若總督錫良不能很好的處理此危局,華國將不得不在沙、倭兩國之間選邊站,東北可能提前進入“滿洲化”狀態,並同時失去鹽稅、墾稅、關稅等幾大主要收入,財政面臨全面崩潰風險。

第六,混亂的內部局勢也會讓“移民政策”提前失敗,蒙古王公亦跟風停止放墾,為一九一二年的外蒙獨立留下一片地緣真空。

若這些全部成真,東北的處境將比前世更加悲慘,而杜玉霖在明知會有這種可能還要如此做,便是抱著“危機並存,不破不立”的態度了。

上一世的東北這時雖看似平安,但那不過是在沙、倭間如履薄冰的苟延殘喘而已,在無聲無息中被蠶食、被消耗,最終逃不出被倭國全面吞併的命運。

杜玉霖則認為,若想徹底改變這塊黑土地的命運,那就必須走一條更激進、更大膽的路線,只要能在隨後的發展中處置得當,上面那六條看著不利的危機,很有可能會轉變為千載難逢的大機遇啊。

就拿杜玉霖提早就開始籌劃修築的“錦白”鐵路來說,它不但有效遏制了沙、倭雙方的鐵路向西的擴充套件計劃,還將強大的阿梅利國引來了東北,它為守住這剛到手的利益,肯定會盡全力扶植自己作為代理人來對抗沙、倭兩國,這也是之前會送來軍火的原因,而隨著日後投資的深入,阿國想離開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了。

轉眼間到了年底,事情的發展也在不斷印證著杜玉霖推測的正確。

十月初,巴黎交易所的沙債果然暴跌,中東鐵路局拒絕用金盧布支付工資,盧布對銀元比價幾乎腰斬,近一半的鐵路工人一夜間破產。

而早就預料到這個可能的杜玉霖,提前讓王永江派人等在長春站、四平站附近,只要遇到南下找出路的鐵路工人就統統拿下,這些人平時可是想挖都挖不過來的,現在各個歡天喜地地跟著去“錦白鐵路”工地了。

此外,由於殺人兇手始終沒被抓到,沙國方面惱羞成怒後將矛頭指向了倭國駐哈爾濱領事館。

根據帝國保衛局調查,出事當天正是一名倭國警長下令“倭人免檢”,最終才造成這慘痛後果的。儘管倭方再三否認存在這人,但沙方仍堅持認為整件事很可能是倭軍部策劃的陰謀,既除掉了自己政敵又削弱了沙國改革,這群矮猴子一直都是如此無恥的。

十月下旬,外阿穆爾軍區將駐紮於貝加爾的第 4 西伯利亞步兵師和一個哥薩克騎兵旅,調至“海拉爾—滿洲里”一帶,沿額爾古納河設定縱深 15 公里的“軍用倉庫帶”

為應對沙方此舉,倭國在四平成立“關東鐵道部”,將鐵路守備隊升格為“獨立鐵道隊”,編制提高至六千人,同時裝備山炮、裝甲鐵路列車,並於十一月初在公主嶺舉行了“對沙野戰演習”。

在此期間,吉省內由沙國扶植的大土匪付佔林也開始行動,陸續對其他不願歸順沙方的草莽勢力進行清剿,短短兩個月內他就滅掉了十一個小綹子,只是在最後被白連魁在“棺材溝”打個伏擊,才暫時止住了南下的趨勢。

吉林一時間亂成一鍋粥,巡撫陳紹常多次下令孟恩遠帶兵鎮壓,可對方卻始終顧左右而言他,不是今天缺糧就是明天少將,拖到十二月仍不見出兵剿匪的跡象。

最後陳紹常忍無可忍,用正式公文給三省總督錫良打報告,請求他能調杜玉霖的巡防營入吉林,認為這是解決所有問題的最好方法,並表示自己會全力支援杜統領的一切行動。

錫良這會腦袋也是嗡嗡的,正因剛到任就搞成了“錦白鐵路”高興呢,突然就冒出來了這一堆爛事,兩個國家的大員死在自己的地界上,這要不是施肇基上報及時、處理得當,一頂“協助刺殺”的帽子扣下來可真戴不起啊。

這刺客真他孃的該被千刀萬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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