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仕夑的神情頓時就萎靡了下來,心氣被打沒了哪裡還會有繼續叫板的勇氣?於是便吩咐士兵找了塊白床單,高高舉過圍牆朝外面投降了。
隨後就聽外面有人高聲喊到。
“把槍從院門丟出來,若敢耍花樣,就別怪咱們下死手了。”
聽了這話,所有士兵都看向高仕夑,眼中雜糅著驚恐、懷疑和憤怒,可正應了那句“將熊熊一窩”的老話,他們的頭都已經慫了,哪還會管他們那點子軍人的尊嚴。
“照做。”
等了一會見眾人沒動彈,高仕夑怒了,掏出腰間的“鬥牛犬”左輪子就照一名士兵大腿來了一槍。
“老子說話沒聽見?把槍都丟出去。”
士兵們這才不情願地將步槍拎到手中,陸續走到後院小門處像丟燒火棍一樣的把槍丟了出去,只不一會功夫,除了高仕夑還握著槍外,院內所有人都成了手無寸鐵的白丁了。最後,高仕夑也將自己的配槍交由衛兵丟了出去,算是徹底完成了對方提出的要求。
就在院內眾人有些無所適從時,幾十名身穿黑色軍裝計程車兵從院門處列隊而入,每人皆手持“二十響”駁殼槍,各個是威風凜凜、殺氣騰騰。
在走到院中央後,士兵們分成左右站成兩排,腰板拔直後兩隻腳的腳後跟用力一磕,皮靴整齊地發出了“咵”的一聲,震得敗兵降將們肝膽俱碎,不自覺地又往後縮了縮。
到了這時,杜玉霖才一抖軍大衣,邁步緩緩而入,在他的身後還跟著安慶餘、劉滿金、白連魁等將領。
儘管“杜玉霖”的大名都要把耳朵磨出繭子了,但高仕夑還真就是第一次見到本人,不由得仔細觀瞧起來,雖然這杜統領看著年輕,但舉手投足間卻透出了與年紀極為不符的成熟氣質,同時作為軍人,他也嗅到了這人身上泛起的濃重殺氣,若不是手頭上有老鼻子的人命了,是絕積攢不到這個程度的。
一股涼氣從腚溝深處竄起,不祥的預感瞬間擠滿了心田,高仕夑用手捅了捅身旁的韓國鈞,示意他趕緊上去說話啊。可令他沒想到的是韓國鈞並沒搭理他,此時整個院子裡安靜地都嚇人,就只聽得到杜玉霖皮靴踩在地面上發出的聲音。
“誰是雙陽縣知縣?”
杜玉霖放眼四周,連高仕夑這些穿軍裝的正眼都沒看,就好像他們不存在似的。
結果那一直被冷落在牆根下的文信卻突然成了焦點,他反應過來後是一路小跑來到杜玉霖面前。
“我......我便是雙陽知縣,文信啊。”
杜玉霖朝他點點頭,手隨意地往外指了指。
“本統領奉總督之命前往磐石一帶剿匪歸來,途徑本鎮正趕上了城內遭遇兵變,不得已只能帶兵出手干預,這點還望文知縣見諒啊。”
“杜統領哪裡的話,您救雙河鎮於水火之中,實在是百姓們的大恩人啊。”
嘴上說著客套話,文信心頭提到嗓子眼裡了,杜玉霖的名字他哪能沒聽過?這可是個東北軍界新崛起的耀眼明星,就連小鼻子都說宰就宰,要真將今天的事怪到自己頭上,就算當場崩了他恐怕也不會有人反對的。
可聽對方這話頭,這位杜統領看起來並沒責備的意思,反倒是在給自己留路啊。
能做成官的哪個不是人精?文信憑著幾句話就敏銳地察覺出了背後的意蘊,所以態度就更加謙恭了。
杜玉霖滿意地點點頭,看來這文信不傻嘛。
“我已然聽說文知縣在兵變伊始就派衙役前去解救百姓,無奈亂軍實力強大,只能退守衙門拼死抵抗,我親眼看到您戰到最後一人仍持不退,實在讓人欽佩啊。若東北多幾位您這樣的好官,哪有不興旺之理啊?”
就這頓高帽子,都把文信給說哭了,果然人在高興的時候是會流淚的,同時也確信了自己心中的想法,這位杜統領是在拉他一把呢。
他朝杜玉霖深深鞠了一躬,連聲音也跟著顫抖起來。
“知我者,杜統領也。今日之後,文信願以杜統領馬首是瞻,不求功名利祿,只求追隨大人造福一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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