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孔橋”東北方向,一支騎兵隊正朝著火車出事的地點飛奔而來,而帶頭的軍官正是“第二混成協”騎兵營管帶蘇炳文。
只見小夥子目光死死盯向前方、整張臉都繃緊了,手中的皮鞭不斷地抽打在馬屁股上,更是對副官“慢著點”的勸阻充耳不聞。
就是在剛才,他從吳祿貞的口中得知自己最崇拜的杜玉霖可能出事兒了,調停的“專列”竟然在距離“皇姑屯”車站不到幾公里的地方被人給炸了,據說現場的情況十分慘烈,而杜大人到底是生還是死也沒人能說得清楚。
這可讓蘇炳文太難以接受了,其實早幾月前他們就約定好了的,只要解決了奉天的這場“內亂”,杜玉霖就會把自己調到二十三鎮去,到時候還要跟隨大人幹出番大事業來呢?可如今東北未興、倭人未退、中原未平、華國未定,杜大人就遭遇到意外了?
不,這種事絕不會發生。
抱著這樣的想法,蘇炳文不管不顧地就帶人從“北大營”衝出來了,這一幕甚至把吳祿貞都給看呆了,他這才意識到原來這小子與杜玉霖有頗深的淵源啊。
此時“三孔橋”那列被炸的火車周圍也已聚滿了人,看裝束有士兵、有消防人員、有車站員工、也有剛從車站那邊趕過來的醫生和護士,整個現場給人感覺都是亂糟糟的。
在距離火車還有幾百米時蘇炳文被攔住了,而阻攔他的正是楊士琦從關內帶過來的“禁衛軍”士兵。
為首的軍官高舉起手來,在其身後的幾名士兵則抬起了嶄新的毛瑟步槍。
“站住,未經允許,閒雜人等不得靠近專列。”
蘇炳文就是一皺眉,暗道在東北的地頭兒上哪有你們裝逼的份啊?有本事別讓火車被炸呀,這會兒一個個的來能耐了。
但為了儘快搞清楚狀況,他還是按下了焦躁心情耐著性子說道。
“我是第二混成協騎兵營管帶蘇炳文,我只問一句,二十三鎮統制杜玉霖可在襲擊中受傷啊?”
其實他這態度還算過得去,對面要是好好說話也就海闊天空了,但也許這些禁衛軍在京城說上句說習慣了吧,他們打從心眼子裡就沒看得起關外的這群窮丘八,所以聞言後只是操著京腔冷冷說道。
“第二混成協?不就是那支企圖分裂東北的叛逆部隊麼,朝廷有寬容之心才願來與爾等調節,不老老實實的在北大營裡待著贖罪,跑到這兒湊什麼熱鬧啊?趕緊滾蛋。”
哎呦,這話一齣口可太傷眾了,人在自覺牛逼的時候真的是分不清形勢啊,他自己那邊就二十多人兒,而對面的騎兵少說也得有三百,他是怎麼敢這麼說話的呢?
果然蘇炳文眼睛就立起來了,他也當幾年兵了,前些天戰場上也沒少殺人,這小暴脾氣也不是誰都壓制得住的。
“啪”的一聲,他的馬鞭就抽到了那名軍官臉上,頓時就颳起了一道紅道子。
“你......你敢打我?”
那軍官不敢置信地看著馬上年輕人,他穿的這身衣服在京城的“八大胡同”裡都橫晃,怎麼剛到東北就被人給削了呢?
蘇炳文滿臉的不屑表情,朝著軍官就“呸”了過去。
“打你?老子就算要你命又能咋地?”
說著他掏出手槍,朝身後計程車兵一招手。
“把他們武器都給我卸了,誰敢反抗直接崩了,到了咱奉天城,是虎給我臥著、是龍給我盤著,牙崩半個敢說個不,老子是管殺不管埋啊。”
嚯,蘇炳文這哪裡是新軍,妥妥一個東北的“大土匪”啊,這不他一直都崇拜杜玉霖嘛,所以沒事就到處詢問關於“青馬坎”土匪的事蹟,間接之中也就學了不少半吊子的“黑話”,沒想到今天還真就用上了。
話音剛落,後面就衝過來了幾十名士兵,槍口直接就懟到那夥“禁衛軍”的腦門子上了,還真別不服氣,這些京爺真就沒一個敢吱聲的,齜牙咧嘴的把槍都丟到了地上,那名軍官左看右看後也只能無奈地屈服認栽了。
蘇炳文剛要上前詢問情況,就聽不遠處傳來一個男人的說話聲。
“年輕人,你是想問玉霖嘛,過來我跟你講,就別為難京城來的軍爺了,剛才的爆炸中他的弟兄死了二十多人,說話衝了點兒也可以理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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