錫良也抿起嘴。
“別說,這麼罵幾句還真挺過癮。”
杜玉霖拿起電報看了幾眼又放回遠處。
“那大人現在是什麼章程?要是想跟這中央對著幹,我這就去整軍備戰,也讓老袁見識見識咱奉軍的實力。”
錫良眼中頓時亮起一絲光,但隨即也就又熄滅了。
這老頭雖是蒙古鑲藍旗人,但同時也不可否認他是個難得的好官,每到一地任職都會將此處的長遠發展放在首位,當年他在四川跟洋人為民爭鐵路是如此,現在在東北做的一系列大事也是如此。
要說錫良不恨背叛朝廷的袁世鎧是不可能,但要為了報一己私怨就搭上東三省這幾年的改革成果,那他也是絕對不忍心的,就算杜玉霖的軍事才能再強,面對北洋六鎮的圍攻也不可能毫髮無傷,就這麼幾萬人打沒了可就只會便宜了倭國人啊,到最後倒大黴的還是東北老百姓啊。
他苦澀地擺了擺手。
“萬萬不可,如今袁世鎧假借共和之名矇蔽全體國人,正是他聲望最如日中天之時,與其兵戎相見只能被視為朝廷餘孽而招致百姓的唾棄,甚至連咱們才剛開始的招墾程序都會受到致命打擊啊。”
說著他輕輕拍了拍杜玉霖的胳膊。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忍耐,本督還能再挺些日子,到時候那袁世鎧肯定就會去找你的,或是給予重利、或是加官進爵,務必照單全收不要跟他客氣啊,只有手裡有了權才能做大事,這個世道可千萬不要有婦人之仁啊。”
這話說得掏心掏肺,不由得讓杜玉霖內心產生些許愧疚,其實剛才他說“整軍備戰”的話自然是假的,不過是試探一下錫良的反應罷了,就算是對方真要打他到時候肯定也會找各種理由不出兵的,只是沒曾想到了最後時刻錫良還在為自己的下一步考慮著啊。
杜玉霖點點頭,伸手拿起那碗藥。
“大人的話玉霖記下了,但你得先把這碗藥喝了,否則恕難從命。”
“嘖,你這小子,我沒病喝什麼藥,嗯咳咳......”
錫良“咳嗽”了幾聲後,見杜玉霖仍不收回手也只能無奈地接過藥碗,“咕嘟嘟”地一口氣給喝了下去。
杜玉霖這才面露笑意,因為真實歷史上錫良正是因為辭官後“拒不喝藥”才在三年後於天津寓所去世的,像這樣的好人理應得到更好些的結局啊。
“以後去哪定居可有打算了?”
錫良一愣後順口答道
“除了天津我也找不到別的地方可去了。”
杜玉霖去搖了搖頭,隨即從懷裡拿出一份印有德意志帝國鷹徽的“地權書”放在了桌上。
“天津不好,離袁大頭太近膈應人,而且萬一以後北洋跟咱打起來還有很大可能會受到戰火波及。”
說著,他的手指點了點那份檔案。
“這是我託人在青島西普林茨葉街給大人置辦的一處小院,地處租界內治安好、環境更好,非常適合你晚年養老。若以後那裡待得不如意還可以去上海,在那兒我也有不少房產,到時候隨意挑選一處就是。”
錫良愣怔怔地聽著,他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個過氣的人了,為何這杜玉霖還要為他的將來如此大費周章呢?
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他就本能地要拒絕。
“這個我可不能......”
杜玉霖卻反手按住了老頭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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