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面色憂愁,緩步進入神殿之中,看向主座之上那位形容枯槁,老的看起來都快要死的老祭司,卻並沒有感到絲毫的驚慌。
她從三十多年前,第一次見到這老祭司,他就是這副奄奄一息的模樣,直到今天,還是一般。
估計他再活個二十年也不是多大問題!
“師父!”神女走到近前,躬身行了一禮。
老祭司眼皮半耷拉著,渾濁的眼珠緩緩轉了一圈,落在躬身行禮的神女身上,枯瘦如柴的手指輕輕叩擊身下獸皮鋪就的石座,發出沉悶篤篤聲響,微微一笑道:“怎麼?還在為朝廷的事煩惱?”
神女面色淡然,搖了搖頭道:“天下興亡,自有定數,弟子修行多年,已然看透,以如今大遼的局勢,便是沒有耶律浚之事,也撐不了多少年,內患重重,遲早有一日會爆發出來。”
“呵呵……”老祭司發出一陣輕笑,猶如拉動破爛的風箱一般,乾澀難聽,他望向這位昔日大遼的大公主,緩緩道:“你既然已看開,那如今還在憂愁什麼?”
“大遼衰敗,已成定局,便是改朝換代,也是應有之事,弟子並不憂愁!”神女略略沉吟一下,又道:“但如今王岡興兵於燕雲之地,戰火連天,殺戮無數,使天下生靈遭此荼毒,弟子心中不忍,亦不安!”
老祭司點點頭,意味深長的問道:“此乃王岡之罪也,你為何不安?”
神女抿唇不語,沉默了許久,方才道:“昔日耶律浚為耶律乙辛所害,深陷淋雨,性命堪憂!我身為長姐,不願坐視,時逢王岡出使大遼,便請他將耶律浚救出大遼,苟全性命!“
“可誰想世事更易,耶律浚竟又重回大遼,引出這等禍端!若以此而論,此番蒼生遇難,其源頭皆在於弟子當初之一念!”
老祭司聽他袒露心扉,將過往之事說了出來,不禁露出了微笑,點了點頭道:“你能這般心懷天下生靈,實在難得!不過你也不必太過自責,此番劫難確實有你的因,但並不全是!”
“即便當初你沒有央求王岡帶走耶律浚,也會有其他人來禍亂這天下的,此乃劫數!”
神女聽到這番寬慰,眉頭上的憂色卻並沒有減去,她再次行禮道:“劫數二字,說來輕巧,可受難的皆是天下生靈,還請師父出手,阻止那王岡繼續作惡,還天下太平……”
“那不是王岡!”
不等神女的話說完,老祭司突然出言打斷,語氣堅定,卻讓神女愕然當場。
“現在主導他身體的存在,乃是從大唐時活下來的老怪物!”
“奪舍?”神女大驚,驚呼道:“這般妖物橫行人間,乃生靈浩劫,還請師父出手……”
“我不是他對手!”老祭司一句話徹底磨滅了神女的遐想,“我老了,不以筋骨為能!一代人當解決一代人的事,這場浩劫,當由後人來解決!”
“誰?”
“王岡!”
“啊?他不是被奪舍了嗎?”神女一臉茫然,懷疑這老傢伙是不是真的老糊塗了?
老祭司瞥她一眼,笑道:“你當初讓王岡帶耶律浚離開,是用什麼跟他交換的?“
神女一怔,旋即恍然,那時她把薩滿教的觀想之法偷出來 交給了王岡。
老祭司似笑非笑地搖搖頭道:“那小子沒用那觀想之法去觀想萬物之靈,反而用來觀想自己!“
“這麼多年過去,他精魄之強大,便是不及那老怪物,也所差不遠,又怎麼會輕易被他奪舍?”
神女咬牙:“這混蛋果然奸詐!定是又在算計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