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方賊子!膽敢夜探宮闈!”內侍厲喝一聲,揮掌便要出手。
“住手!”趙煦大喝一聲,制止了內侍的動作,只因他看清了來人的相貌。
一個少年,眼中卻有著不符合他年紀的滄桑,尤其那一張臉,酷似王岡。
“你是何人?”趙煦目光驚疑,沉聲問道。
“我叫王珏!”少年神色平靜,絲毫沒有初見皇帝時的緊張,他直接無視了神色警惕的內侍,緩步向前走去,想了想,又補充道:“王玉昆的王!”
趙頊不知為何,聽他報出名號之時,心中反而是鬆了一口氣,頗有些期待地看著少年問道:“你們全家不是出海了嗎?今日入宮,可是為了朝廷剝奪你父親一應尊榮之事而來?”
王珏聞言搖了搖頭,道:“不是,我今日入宮,只為告訴官家一件事,我去過大同了,也見過那人,他不是我爹!”
趙煦淡淡的看著他,卻沒有說話。
王珏繼續道:“我不是來喊冤的,也不是來為我爹求情的,我只是來告訴官家真相。“
“現在的王岡是一個魔頭,當初遼國內亂興兵就是他搞出來的!我爹為了平息動亂,孤身前往大同,想要剷除他!”
“但那魔頭過於厲害,不敵反被其所害,如今佔據他身體的就是那魔頭!”
趙煦依舊面無表情,可心中卻是掀起了驚濤駭浪,按這個說法的話,那一切就都能說得通了!
長久以來盤旋在他心頭無數的疑惑,彷彿驟然尋到了一條脈絡。
燕雲遼軍異動、大同暗流湧動,昔日忠直的王相公驟然性情大變,行事處處與大宋相悖,一樁樁難以解釋的怪事,長久堵在趙煦心頭。
朝堂眾臣眾口一詞,認定王岡狼子野心、通敵叛宋,可他心底始終留存一絲難以磨滅的疑慮。
若是王岡本心叛逆,何以過往數十年為國嘔心瀝血?前後轉變太過突兀,全無徵兆。
他沉默良久,殿內只剩下呼嘯穿堂的風聲。
“你說……如今盤踞大同、與大宋為敵之人,並非王岡本人,是魔頭奪舍佔了他的身軀?”趙煦聲音低沉平緩,聽不出喜怒,可指節已然不自覺攥緊,“王玉昆孤身奔赴大同除魔,反倒遇害身死?”
王珏迎著天子審視的目光,不曾半分避讓,語氣依舊沉穩:“正是如此,那魔頭修為通天,懂得竊取人身,借皮囊行事。”
“這番說辭太過荒誕,世間竟有奪捨身軀的邪魔歪道?空口白話,何以取信於朕?”
趙煦目光一沉,冷聲質問道:“你可有證據?”
王珏搖搖頭道:“此事哪來什麼證據!”
趙煦眉頭緊皺道:“無憑無據,你讓朕如何讓群臣信服?”
“那是官家的事!我今日來只是為了告訴官家實情!”王珏神色平靜,轉身向外走去,“如今已經將實情告知官家,我也該走了。”
趙煦見他走得毫不猶豫,連忙站起身問道:“你要去哪?”
王珏頭也不回地踏出大殿,消失在寒風之中,只餘下一句話,在殿內迴盪:“殺父之仇,不共戴天,自然是去報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