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末黃巾霸業》第819章 青冀強征 袁紹無奈(1)

作者:房東家的大鳥·27天前

(純屬虛構,歷史架空,都是白話文,腦子寄存處)

天下世家藉著冬季輸運輜重的名義,在各州暗自廣募流民、收攏青壯、私蓄部曲,動靜雖隱,卻終究瞞不過坐鎮鄴城、掌控河北的袁紹。

冀州、青州乃是袁紹根基腹地,地廣人稠,本是他最穩固的兵源糧倉。可如今各地世家繞過州府,私下大肆募兵,將治下無數青壯盡數收攏囊中。這些被世家養起來的私兵,不歸州府排程、不屬諸侯節制,只聽各家大族族長號令。長此以往,河北之地兵柄旁落,袁紹這個聯軍盟主,遲早會被架空成空架子,坐擁高位卻無半分實權。

可眼下局勢,早已容不得袁紹從容整頓、徐徐佈局。北伐天國的大局已定,盟約締成、諸侯齊聚,可南方計程車燮、孫權、劉表各路勢力依舊推諉遷延,藉口路途遙遠、山川阻隔,糧草輜重輸送遲緩,前線聯軍兵額空缺極大,兵力窟窿迫在眉睫。若無足夠大軍壓境,所謂北伐,不過一紙空談。

鄴城幕府之內,袁紹端坐主位,指尖反覆叩擊冰冷的案几,聲聲沉響如同敲在亂世的命門之上。他閉目沉思良久,權衡利弊、斟酌得失,心中萬般不甘、萬般無奈,最終還是咬牙下定狠心——強行徵兵。

徵役檄文如雪片飛出,極速傳佈冀州、青州全境,除極個別已劃歸天國掌控的邊境縣域之外,所有州縣一體施行。但凡屬地百姓,年歲十二至五十,無朝廷特免文書、無重傷殘疾者,盡數編入軍籍,徵召入伍,奔赴鄴城,編入北伐聯軍。

此番強徵,毫無寬恤、毫無特例。

最是涼薄可笑的,是屬地世家的做派。各家大族明明私養無數部曲、暗藏精銳私兵,卻惜命惜力,絕不肯讓自家宗族子弟、嫡系佃農上前線送死。反倒暗中鼓動鄉閭、唆使里正鄉吏,將那些無依無靠、無權無勢的底層寒門百姓盡數推出去填兵、充數。

春日初至,寒風未消,暖融融的日光伴著料峭春風,吹進中原大地無數破敗貧寒的茅舍。本該是破土春耕、播種求生的時節,一紙徵兵令,徹底碾碎了萬千百姓全年的希望。

鄉吏、差役手持木牘榜文,逐村逐戶、挨家挨戶叩門核查,鐵面無情、毫不姑息。訊息傳開,村村哀嚎、戶戶悲啼。正值壯年的家中男丁,被粗暴拖拽著從田埂上、茅屋中拉起,來不及告別妻兒,來不及安頓農事。白髮蒼蒼的老嫗扶著朽壞的門框,老淚縱橫、失聲痛哭;懵懂稚子死死拽住父兄破舊的衣角,啼哭不止、聲聲斷腸。

無數農戶跪地叩首、額頭磕出血痕,苦苦哀求官吏開恩,訴說家中薄田無人耕種、妻兒老小無糧餬口,一旦男丁離去,闔家唯有餓死一途。可鄉吏手中長鞭驟然揚起,厲聲宣讀州府軍令,字字冰冷、毫無溫度:違抗徵令、隱匿丁口者,一律按通敵重罪論處,闔家連坐。

這一日,冀州、青州無數百姓心底翻湧著無盡的悔恨與酸楚。

昔日天國林北率軍北上、橫掃河北之時,曾在冀州多地斬殺劣紳、屠戮惡吏、焚燬世代盤剝百姓的田契地卷,重新丈量土地、均分田畝,讓無數世代佃農終於有了自家的田地,掙脫了世代為奴、為世家吸血的宿命。那時的天國,不收重稅、不酷徭役,善待底層、撫卹黎民,像是那一抹朝陽一般給了百姓數百年未見的溫暖。

只可惜林北是需要遷徙邊境百姓北上前往幽州的,曾准許冀州、青州民眾舉家遷徙、入居幽州地界,永脫世家盤剝、永離戰亂之苦。可那時的百姓,終究眼界狹隘、眷戀故土,捨不得家中幾間破屋、幾分薄田,畏懼北地苦寒、擔憂前路未知。最終大多選擇留守舊土,僅僅每家派出一名子嗣北上謀生,寄託微薄希望。

此後數年,北方不斷有家書傳回,字字句句皆是安穩富足、安居樂業的景象,親屬也屢屢書信相勸,讓闔家北上定居、脫離苦海。可百姓始終捨不得故土微薄家財、放不下半生執念,一次次猶豫拖延,終究固守在了這片被世家掌控、被諸侯裹挾的苦難之地。

如今悔之晚矣。

袁紹連年窮兵黷武,忽而北上伐天國,忽而南下徵曹操,歲歲徵兵、年年徭役。百姓手中雖有田地,卻無勞力耕耘,年年荒蕪、歲歲歉收。好不容易熬到春臨歲暖,盼著春耕求生,卻迎來最殘酷的全境強徵。昔日不肯北上求生,如今被迫拋家舍業、奔赴死地,淪為諸侯爭霸、世家博弈的炮灰。

“袁公舉大義北伐,抵禦黃巾逆賊!爾等黎民,自當為國效力!”

官吏口中的大義家國,在百姓耳中無比諷刺。

世人皆知,所謂家國大義,從來都是世家與諸侯的博弈籌碼。世家子弟安居深宅大院,錦衣玉食、坐擁萬頃良田,無需從軍、無需赴死、無需流血;唯獨他們這些底層螻蟻,要拋下妻兒、捨棄田地、拿起刀槍、遠赴北疆,用性命為世家的霸業鋪路填坑。

村村哭聲連片,處處怨氣蒸騰。不少百姓不願骨肉永別、不願枉死沙場,趁著夜色拖家帶口逃入深山荒野避難。可袁紹早有預判,提前封鎖全境關卡要道,密佈巡查斥候,但凡抓獲逃丁,不僅本人立斬不赦,還要鄰里連坐、全鄉受罰。嚴苛律法之下,無人再敢逃亡,百姓徹底陷入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絕境。

冀州境內,民怨暗流洶湧,看似政令通行、大軍集結,實則民心潰散、根基已腐。

沮授眼見民間慘狀,心急如焚,即刻驅車入鄴,緊急勸諫袁紹:“明公!方春農耕,萬民待耕,此時強徵舉國青壯,必致田地盡數荒蕪、秋收顆粒無收!民心一旦崩散,不等北疆開戰,冀、青二州內部必先大亂!且世傢俬兵本就暗藏異心、圖謀不軌,明公此舉徒耗民力、自毀根基,最終只落得百姓恨公、世家得利,得不償失啊!”

袁紹端坐大堂,面色疲憊、眼底佈滿血絲,長嘆一聲,滿是身不由己的蒼涼:“公與,我何嘗不知此舉傷民、何嘗不懂透支根基?可天下諸侯齊聚、北伐箭在弦上,各路勢力推諉遷延,兵源缺口滔天。我身為盟主,若無足額兵馬支撐,聯軍即刻潰散、盟約即刻崩塌!屆時天國大軍南下,河北首當其衝,袁家覆滅、世家盡滅!事到如今,已是騎虎難下,別無選擇。”

大堂之外,料峭春風呼嘯而過,裹挾著鄉間千家萬戶的悲啼哭聲,悠悠飄入幕府大堂。聲聲哀慟,如泣如訴,襯得這場亂世霸業,無比冰冷、殘酷。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