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先生，不管是什麼身份，日子都有難處。您身份不一般，想必也有身不由己的事，就像我們這些普通人，總為溫飽發愁。”老闆活了大半輩子，看得通透，隨口說出的話倒有幾分道理。
聊了幾句，陸昊的手機響了，是小妹陸佳琪打來的，問他到沒到A城，說眾人都在A城酒店等著。柳盈盈本想請他住家裡，他卻早安排好了酒店——他覺得和陸見秋的關係得慢慢緩和，貿然住過去，怕是會加深隔閡。
“小妹，路上耽擱了點事，這就到。”他掛了電話，對老闆說，“結賬吧。”
“陸先生說的哪裡話，這頓我請！”老闆連連擺手。
“拿著。”陸昊塞過去一張百元鈔，語氣像當年一樣爽快，“我和我愛人吃東西，從沒賒過賬。”如今的一百塊雖不比幾十年前值錢，心意卻重。
老闆還想推拒，對上陸昊溫和卻不容拒絕的目光，只能苦笑收下。
陸昊眷戀地掃了眼鋪子，從西裝口袋裡摸出張名片遞過去：“這是我的名片，以後在省城有難處，可以找我——前提是我還在。”他嘆了口氣，“希望這鋪子能多開幾年。”
說罷轉身離開。老闆捏著那張鍍金名片，上面只有名字和電話，簡潔得很。等他回過神想叫住人，奧迪車早已駛遠。他忙讓老伴收好名片，憑多年的市井經驗，他看得出這人定是世家子弟。
“那位李姑娘，怎麼沒跟他一起來？”老闆娘納悶。
老闆看向桌上那碗沒動過的涼草，嘆氣：“怕是不在了。”
老闆娘愣了愣，惋惜道：“多好的姑娘，性子柔，人又俊，怎麼就走得這麼早……”當年她還暗自羨慕，世上竟有這般美好的女子。可時光無情，感情、容貌、事業，終究抵不過歲月沖刷。
店裡的客人湊過來打聽：“剛那位是誰啊？看著就有錢。”
“三十年前就常來，那時候就開轎車，出手比現在的富家少爺還大方，像是省城來的，家裡定是極有錢。”老闆說起往事，眼裡帶著幾分自豪。客人們聽得咋舌，“就他那身衣服，我們一輩子也賺不來。”
陸昊坐在車裡，心頭的悵然仍未散去。
此時，A城酒店門口，幾人正翹首以盼。陸佳琪穿白襯衫配緊身牛仔褲，踩雙黑高跟鞋，幹練又清爽。柳盈盈則是白襯衫配黑西褲，同是黑高跟鞋，頭髮精緻地盤起，耳墜閃著微光，端莊溫婉中透著緊張。她牽著萱萱，小傢伙穿粉色連衣裙，像個小公主，昨晚聽說要見爺爺，興奮得沒睡好，把陸見秋夫婦折騰得不輕。
杜清涵也在，酒店的事是她安排的，她也好奇陸見秋這位父親究竟是什麼模樣。
唯獨陸見秋沒來。他早說了，不反對見陸昊，卻不想摻和。對這個沒感情的父親，他始終覺得彆扭。從前他怨陸見秋拋妻棄子，如今自己當了父親，多少懂了些身不由己的滋味，才沒徹底斷絕往來。可父子情分淡薄，終究回不到尋常人家的模樣。
萱萱正左看右看，一輛黑色奧迪緩緩停在酒店外。
“大哥！”陸佳琪揮著手，快步迎了上去。
陸昊身形高大挺拔，氣質儒雅，這點和陸見秋頗為相似。
“小妹！”他難掩激動，與陸佳琪相視而笑。
“大哥，過來認識下，這是盈盈，這是萱萱。”陸佳琪拉著他介紹。陸昊一眼就認出了兩人——前幾日，陸佳琪發過照片，尤其是萱萱，他看過不少影片，偶爾還會視訊通話。
“陸叔叔好。”柳盈盈淺笑問候。
“好，好，辛苦你們了。”陸昊連聲應著，走到萱萱面前蹲下，“萱萱知道我是誰嗎？”
“你是爺爺！爺爺好，你跟爸爸一樣帥！”萱萱瞪著大眼睛，一點不怕生，肉嘟嘟的小臉格外討喜。
這話逗得眾人都笑了，陸昊更是心花怒放，眯著眼合不攏嘴，把她抱起來，滿眼慈愛：“萱萱真乖，爺爺送你好玩的好不好？”
他孤獨半生，家族安排的婚事也有名無實，如今小孫女一聲“爺爺”，幾乎融化了他的心。一路的傷懷瞬間消散，暖意淌遍全身——一切都在變好。
“謝謝爺爺！”萱萱手舞足蹈，笑成了月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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