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風裹著院子中老槐樹的甜香,鑽進常家書房雕花的窗欞裡。
嶽娟蜷在鋪著織錦軟墊的圈椅上,額角沁著細汗,領口的盤扣鬆了半顆,烏黑的髮辮滑落到肩前,呼吸輕得像落在棉花上,白嫩的皮膚在陽光下,白得甚至可以看到下面的藍色血脈。
杜老三笑咧咧停在圈椅邊,目光慢悠悠從嶽娟泛紅的臉頰滑到纖細的手腕,一分一寸都捨不得錯過。
嶽娟是被那道黏糊糊的盯視弄醒的。
她忽然感到了一陣驚悚,猛地睜開眼,心臟“咚咚”直響,驚得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房間裡站著個穿灰警服的男人,嘴角掛著不懷好意的笑,正斜著眼看她。
嶽娟大吃一驚,睡意全無,就要站起身子逃出去。
“別慌別慌,”杜老三往前湊了半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聲音壓得低低的,“我叫杜老三,咱們還是一中的同學呢,我比你高兩級,你忘了?”
嶽娟攥緊了手心裡的冷汗,後背已經貼住了冰冷的椅背。
她當然聽過杜老三的名字,警察局偵緝隊的,三兄弟都如狼似虎,全是街上人提起來都要吐一口唾沫的貨色。
她強壓著嗓子裡的發顫,低聲說道:
“原來是杜警官……”
杜老三笑道:
“什麼警官不警官的,叫我三哥就行。嶽老師的身體怎麼了啦?我一直關心他老人家。”
嶽娟口中說:
“勞你關心,我父親身體正在好轉。”
心中卻說:
“你關心?這些年怎麼從來沒探望過我爹一次?”
杜老三哦了一聲,又往前挪了一步,一股酒味撲面而來:
“那就好那就好。”
嶽娟趁機撐著圈椅扶手要站起來往外走,手腕剛抬起來,就被一隻熱乎乎粗拉拉的手攥住了。
那力氣大得嚇人,嶽娟掙了一下沒掙開,嚇得聲音都發緊:
“你放手!杜警官,請你自重!”
“自重什麼呀,”杜老三的拇指蹭過她手腕內側的皮膚,笑得不懷好意,“你看你天天往這兒跑給常科長的兒子補課,多累。跟了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你爹癱在床上吃藥不也得要錢?”
嶽娟渾身都涼了,她咬著唇,聲音陡地提起來:
“你放不放手?你不放我喊人了!隔壁就是常科長,你不怕他聽見?”
杜老三心裡咯噔一下,對,常科長那傢伙好面子,今天大哥還在這兒跟他談正事,真鬧起來,別說常科長不高興,他大哥也會罵他。
他戀戀不捨地鬆了手,摩挲了一下指尖殘留的滑膩,嘿嘿笑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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