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母走到床邊,看著兒媳婦痛苦的樣子,心疼不已,聲音也放柔了許多。
林慧艱難地睜開眼睛,看到婆婆,虛弱地搖了搖頭,低聲說:
“娘,我沒事……您別擔心。”
她喘了口氣,最關心的還是外面的情況,繼續說道:
“外面……外面怎麼樣了?槍聲……停了,是不是……是不是秀青他們……”
範母心中一酸,強作鎮定地安慰道:
“剛才是打了幾槍,不過這一會兒又平靜了。估計是青龍寨的好漢有計劃,想用‘先困後取’的戰術,暫時沒有強攻,雙方現在是僵持著呢。你別胡思亂想,安心養神。”
林慧點了點頭,眉頭卻依舊沒有舒展,她知道婆婆是在安慰她,戰局瞬息萬變,誰又能說得準呢?她看著婆婆鬢邊的白髮,心中更是愧疚,說道:
“娘,要不……要不您還是出鎮躲一躲吧?這裡太危險了。”
“傻孩子,說什麼胡話。”範母拍了拍兒媳婦放在被子外面的手,語氣堅定,“咱家這位置,不在炮火直接波及的範圍之內,安全得很。你呀,就別替我操心了,放寬心,聽孃的話,把孩子順順利利的生下來,等著秀青回來。他答應過你的,一定會回來的。”
提到丈夫,林慧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像是在給自己打氣,也像是在回應婆婆的話。
但笑容還未完全展開,又一陣更強烈的疼痛襲來,她的臉瞬間又被痛苦所籠罩,眉頭緊緊擰成了一個疙瘩。
範母看著兒媳婦痛苦的模樣,心中焦急萬分,只能在一旁不停地安慰,目光卻時不時地望向門口,期盼著拉生婆能快點到來。
。。。。。。
文登縣,這座古老的膠東縣城,在日軍鐵蹄的踐踏下,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寧靜。
空氣中瀰漫著壓抑與緊張,彷彿一張無形的網,籠罩在每一個角落。
保安團指揮部的辦公室裡,更是愁雲慘淡。
新任保安團長海王星,早已從煙臺回到文登縣城就職。
不久前,他在驢二的幫助下,登上了保安團長的位置,但他的岳父大人,市保安司令康鎮山忽然遇刺身亡,使他沒有了靠山,他必須靠自己的實力,鞏固得來不易的地位。
此刻正焦躁地在辦公室裡踱步,他穿著一身筆挺的保安團軍官制服,臉上卻沒有絲毫的威嚴,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掩飾的憂慮---他剛登上團長的位置,新官上任,寸功未建,卻遇到大批的紅鬍子圍困角頭堡據點的情況,不能不令他著急。
站在他對面的張副官,同樣是一臉凝重,雙手貼在褲縫,大氣不敢出。
張副官是海王星的親信,原是他的副大隊長,他成了團長之後,張副官就成了團長副官。
“砰!砰!砰!”
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斷了室內的沉寂。
海王星和張副官同時抬頭望去,只見日軍的松本少佐,一個身材不高但眼神銳利如鷹的男人,帶著兩個荷槍實彈的日軍士兵,面色鐵青地快步走了進來。
松本少佐的軍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海王星的心坎上。
松本少佐的聲音冰冷,帶著壓抑的怒火,說道:
“海團長,橋頭堡前往角頭堡的送糧隊,遭遇了敵人的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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