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估計以王一虎的性格,在危險來臨的時候,他不會主動出擊,而是先求自保,他以為我們有真的大炮,擔心他的手下被我們炸死太多,日軍就不重視他了。”
王鐵柱說道:
“難道他就不擔心,他不聽日軍的命令,日軍同樣不重視他嗎?”
驢二說道:
“他知道只要有自己的隊伍,日軍就暫時不會把他怎麼樣。”
他說到這裡,看著漸漸黑下來的夜色,眉頭微皺,說道:
“雖然九姑娘和莫寨主他們,已經打退了敵人的第一輪援軍,不過,能不能從內部瓦解敵人,還需要秀青哥他們的配合,不知道秀青哥開始行動了沒有。”
王鐵柱說道:
“天快黑了,他應該開始行動了。”
說到這裡,他長長嘆了口氣,又說道:
“只希望秀青哥能順利完成任務,平安回來,不然,我就對不起舅舅舅媽,更對不起表嫂了。”
夜幕像一塊沉重的黑布,壓在日偽據點的上空。
據點院子裡,空氣本就汙濁,此刻更是被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徹底佔據。
範秀青和高勝,鼻子上都緊緊蒙著毛巾,他們一前一後,吃力地推著一輛吱呀作響的木製糞車,車輪碾過凹凸不平的泥土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那股濃烈的氣味彷彿有實質一般,燻得人幾欲窒息。
所到之處,無論是巡邏的偽軍,還是偶爾從營房裡出來透氣的日本兵,都紛紛皺起眉頭,下意識地用手捂住口鼻,腳步匆匆地躲閃開去,彷彿這糞車是什麼瘟疫的源頭。
幾個離得近的,甚至忍不住乾嘔起來,嘴裡還低聲咒罵著什麼。
“臭死了!快推走!快推走!”
肖隊長站在不遠處的屋簷下,一手捂著鼻子,另一隻手不耐煩地揮著,斥責道:
“推到角落裡去!別放在人多的地方,晦氣!”
範秀青微微低下頭,聲音隔著毛巾,顯得有些沉悶,但語氣卻十分恭順:
“好的,肖隊長,這就推走,這就推走。”
他的眼神快速地掃過肖隊長,又不動聲色地掠過周圍的環境——哨兵的位置、營房的分佈、燈光的明暗,一切都在他的腦海中飛速記錄、分析。
雖然這一切他早已熟悉,但為了防止崗哨的臨時變動,他仍然需要在腦海中更換最新資訊。
高勝也配合著,悶聲不吭地用力推車。
兩人交換了一個不易察覺的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冷靜和堅定。
他們推著糞車,在眾人的掩鼻躲避中,不緊不慢地朝著院子深處走去。
院子的一角,相對偏僻,光線也更加昏暗,這裡遠離主要的營房區和活動區域,平時除了傾倒垃圾,很少有人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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