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元武三人對坐著，雖然也是窩頭白菜，但他們吃得格外香甜，彷彿在品嚐什麼珍饈。
國軍的團體意識很重，他們自覺得擠在一起，與蔣元武和別的幾個犯人隔開。、
蔣元武發現有一個國軍小戰士，對他們的態度不錯，所以他故意靠近小戰士坐著。
國軍小戰士一邊往嘴裡塞著窩頭，一邊眼巴巴地看著他們，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湊過來低聲問道：
“喂，哥幾個，你們是因為什麼被抓進來的？”
蔣元武停下手裡的動作，瞥了小戰士一眼，嘴裡嚼著菜葉，含糊不清地說：
“想知道？那你得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小戰士眨巴著眼睛問道：
“什麼問題？”
“你們這麼多人，怎麼不想辦法逃走？”蔣元武壓低了聲音，目光在牢房裡掃了一圈。
小戰士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苦著臉說道：
“逃走？你以為我們不想？你不瞧瞧這是什麼地方，潘子營銅牆鐵壁的，那是鬼門關，逃得了嗎？”
就在這時，不遠處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國軍軍官猛地轉過頭來，他滿臉橫肉，眼神兇狠，正是國軍連長高強。
他衝這邊瞪了一眼，大聲呵斥道：
“你小子哪那麼多話！吃飯也堵不上你的嘴！再瞎咧咧，老子撕了你！”
那國軍小戰士被吼得一哆嗦，立刻低下頭，再也不敢吭聲，埋頭扒拉著碗裡的白菜。
蔣元武眯了眯眼，目光越過眾人，落在高強身上，待高強轉過頭去，他才低聲問旁邊的小戰士：
“剛才說話那人是誰？你好像很怕他。”
小戰士四下張望了一番，確認高強沒注意這邊，才湊到蔣元武耳邊，聲音壓得極低說道：
“他是我們連長，叫高強，脾氣可大了，而且跟我們……算了，不說了，嘿嘿，吃飯吧，吃飯。”
說完，小戰士慌亂地往嘴裡塞著窩頭，彷彿那是最好的掩飾。
蔣元武深深地打量了一眼遠處的高強，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隨即低下頭，繼續啃著手裡的窩頭，只是咀嚼的動作慢了許多，似乎在品味著什麼別樣的滋味。
潘子營日軍據點偽軍宿舍內，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的縫隙，無力地投射在光禿禿的床板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黴味和淡淡的汗臭。
隨著“吱呀”一聲輕響，厚重的木門被推開，李雲朋警惕地向走廊兩側掃視了一眼，確認四下無人後，才側身讓身後的白棟才進來，隨即將房門反插。
宿舍裡空蕩蕩的，只有幾張鋪蓋卷亂七八糟地堆在床頭。
白棟才一進屋，那張緊繃的臉終於鬆弛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慍怒。
他沒好氣地走到一張床鋪前，一屁股重重地坐下，那張破舊的木床頓時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呻吟。
“棟才，你剛才怎麼回事？”李雲朋壓低了聲音，眉頭微皺，語氣中帶著幾分責備與不解，“怎麼這麼大的火氣？在那樣的場合，差點就沒收住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