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毒辣辣地照在潘子營日軍據點的水泥牌匾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據點大院門口,哨兵懶洋洋地耷拉著腦袋,直到看見潘長林領著兩個人大步走來,才稍息立正,做了個無關痛癢的檢查手勢。
潘長林今天穿著一身熨帖的偽軍制服,神色如常,只是那雙藏在帽簷下的眼睛警惕地掃視了一圈。
在他身後,緊跟著兩個身穿粗布褂子、渾身塵土甚至結著油垢的年輕人。
這兩人看起來像是逃荒來的難民,灰頭土臉,但那雙露在外面的眸子卻黑得發亮——這正是化了妝的白棟才和李雲朋。
兩人像影子一樣附在潘長林身後,看似唯唯諾諾,實則餘光早已將據點的火力部署、崗哨位置盡數記在心裡。
剛進大院,迎面碰上週隊長。
周隊長一見潘長林,立馬換上一副關切的笑臉湊了上來,說道:
“喲,老潘,聽說嫂子病了?這兩天看你愁眉苦臉的,沒什麼大礙吧?”
潘長林臉上堆起一絲苦笑,擺了擺手,說道:
“沒大礙,老毛病了,胸口疼,一疼起來就要命,養養就好。”
說著,他側身讓出身後的兩個“叫花子”,像是在展示什麼並不起眼的物件。
周隊長的目光順著潘長林的身子骨轉到了那兩人身上,眉頭一皺,狐疑地打量著,問道:
“這兩個人是幹什麼的?面生得很。”
潘長林神色淡然,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嫌棄,說道:
“嗨,別提了,兩個遠房侄子。老家遭了災,過夠了苦日子,這不,死皮賴臉投奔我來了。”
說完,他轉頭衝那兩個負責押送的偽軍揮了揮手,語氣不耐煩的說道:
“去,帶他們去洗個澡,發兩身衣服,再去伙房看看有沒有剩飯,讓他們填飽肚子。趕緊去吧,看著心煩。”
“是!”
兩個偽軍應了一聲,推推搡搡地帶著白棟才和李雲朋往後院走去。
白棟才和李雲朋低著頭,唯唯諾諾地應聲,順著偽軍的力道轉身,步伐間卻透著一股子隱秘的利落。
待那兩人走遠,潘長林才嘆了口氣,目光有意無意地往據點深處的牢房方向瞟了一眼,意味深長地說道:
“唉,這年頭,有些人就是想不開。放著有吃有喝的日子不過,非要一心尋死,還沒我這兩個遠方侄子聰明,知道好歹。”
周隊長也是個明白人,順著潘長林的話頭,也跟著嘆了口氣,搖著頭說道:
“誰說不是呢。這世道,活著比什麼都強。”
說完,他眼珠一轉,換上副熱絡面孔,說道:
“老潘,正巧我那兒還有兩瓶好酒,走,去喝幾杯解解乏?”
潘長林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架勢,擺手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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