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遠的,冰冷的,被死亡與虛無所籠罩的……冥河星系。
一座由純粹的暗物質與死亡概念所構築而成的宏偉神殿之內,一個枯槁的、如同乾屍般的身影,正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之中。
他的面前,是那臺足以計算整個已知宇宙過去、現在、與大部分未來的……終極造物——大時鐘。
死歌書院的空氣彷彿是凝固的,這裡沒有生命的喧囂,只有永恆的靜謐。作為冥河文明的主神,卡爾早已摒棄了肉體的束縛,以一種幻體的形態存在。他那雙深陷在兜帽陰影下的眼睛,正透著一股對真理極致渴望的冷漠,注視著眼前這顆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巨大球體。
此刻的大時鐘,正以一種平穩而優雅的姿態,緩緩地運轉著。
它的每一次律動,都彷彿契合著宇宙的脈搏。無數道由暗資訊所構成的、璀璨的資料流,在它的核心之中,如同銀河般流淌、交匯、碰撞,推演著一個個文明的興衰,一個個神明的隕落。從天使星雲的神聖凱莎,到惡魔一號的莫甘娜,甚至是烈陽星的潘震,他們的一舉一動,乃至某些尚未做出的決定,都在這龐大的計算矩陣中被拆解成最原本的粒子與公式。
一切,都在卡爾的掌握之中。
他,是這個宇宙,最頂尖的“棋手”之一。
他不僅是死神,更是一位學者。數萬年的時光在他眼中不過是彈指一揮間,他致力於研究虛空,研究那種超越了當前物質世界定義的更高維度的存在。他以星系為棋盤,以文明為棋子,以“終極恐懼”與“虛空紀元”為……最終的……勝利目標。
在他那宏大的藍圖中,已知宇宙的秩序即將崩塌,虛空的時代即將降臨,而他將是那個手持鑰匙,開啟新時代大門的引路人。
然而,就在他那枯槁的臉上,即將要露出一絲,因為一切盡在掌握而產生的、滿意的微笑之際。
【警報——!!!!!!!!】
一聲,前所未有的、刺耳到,彷彿要將整個冥河星系都徹底撕裂的最高級別警報,毫無徵兆地,從大時鐘的核心深處,轟然炸響!
這聲音不再是機械的電子音,而像是一頭垂死的巨獸發出的最後悲鳴。整個死歌書院的堅固結構在這股聲波的衝擊下劇烈震顫,神殿的穹頂甚至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痕,無數漂浮的幽靈衛兵在驚恐中四散奔逃。
那聲音之中,蘊含著一種……
一種,彷彿是計算機底層程式碼,在遇到了一個完全無法識別、無法處理、甚至連“存在”本身都無法定義的“邏輯炸彈”時,所發出的……極致的……恐懼與……崩潰!
卡爾那萬年不變的枯槁臉龐,在這一刻,猛地一僵!
他原本正在書寫虛空理論的手指停在了半空,指尖的羽毛筆瞬間化為齏粉。他那雙深邃的、彷彿早已看穿了所有生死的眼眸之中,第一次,露出了一絲……名為“震驚”的……神色!
“怎麼可能?”
卡爾低聲呢喃,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大時鐘乃是基蘭校長的畢生心血,是已知宇宙最強大的天體計算機,它的算力足以模擬宇宙大爆炸,怎麼可能會發出這種代表著“系統性崩潰”的絕望警報?
他猛地抬起頭,那空洞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了大時鐘那巨大的、正在瘋狂閃爍著血紅色警報的全息光幕之上!
原本代表著宇宙秩序的藍色資料流,此刻已經被大片觸目驚心的猩紅所取代。那是資料溢位、邏輯斷裂、因果悖論的具象化體現。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讓他這個以“擁抱虛無”為終極信仰的死神,都感到……頭皮發麻的……一幕!
只見,在大時鐘那原本穩定、有序的宇宙弦模型之上。
在代表著“赤烏星系”的那個座標點。
也就是那個一直以來被諸神視為兵家必爭之地,卻又並不真正被放在眼裡的——地球。
突然,毫無徵兆地,出現了一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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