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白骨王朝的傳聞非常多,可實際上這在索泰克是一個不被允許談論的話題。
畢竟一個有理性的剝皮者意味著什麼呢?
歐比龍有時也在想這個問題,墓穴技師們說,剝皮者都會幻想自己還活著,它們的世界被自我扭曲了,看到的不再是活物而是它們過去曾經吃的食物,曾經獵殺的動物。
可如果是這般,那他的主人與剝皮者豈不是很相似嗎?
換而言之,贊德瑞克算不算一個有理智的剝皮者呢?
如果這件事被捅到風暴王那裡,以那位對剝皮者和白骨王朝的厭惡,贊德瑞克的行動是否會給自己招來巨大的麻煩?
歐比龍不敢繼續深入這個可怕的話題,他只能注視著主人和對方侃侃而談。
“沒臉的傢伙已經不足畏懼了,我們摧毀了它們的勇氣和力量,後續要做的就是更重要的工作。”
歐比龍很想提醒主人別說太多,但隨後他想到,如果對方提出什麼敏感的問題,或者對某些機密感興趣,或許就能夠從言語中猜出它的目標和來歷。
可讓歐比龍失望的是,那個自稱西格瑪的傢伙沒有繼續著話題,反而提出了一個很奇怪的問題。
“贊德瑞克領主,你為什麼要冒著如此巨大的風險和我結識呢?我們本可以毫無交集,我做完我的,你做好你的,你的下屬們也並不歡迎我。”
贊德瑞克用手撐著下巴,似乎在思考,隨後他用一種緬懷的語氣說道:
“我曾經有一次,很年輕的時候,還在那個光榮的軍事學院學習,我們經常要進行野外訓練,一群什麼都不懂的貴族男孩被突然扔到荒野裡那種事,而且世界也是不固定的,有一次我們被扔的相當遠,那個世界有著鬱鬱蔥蔥的森林,因為我第一次見到那種環境,我在行軍時分了神,然後...”
戴冠將軍雙手一攤,非常人性化的聳了聳肩。
“迷路了。”
“後來呢?”
“歐比龍知道的,我方向感不是很好,我就在綠色的荒漠裡轉啊轉,轉啊轉,恰好我那時候身體又有點不舒服,如果繼續發展下去,那大機率得提前進墳墓了,不過這時候一群化外之民救了我,他們不屬於任何王朝,也沒有任何主人,他們過著很原始的生活,事實上我都很難想象還有懼亡者住在用木頭搭建的屋子裡,雖然我是一個陌生人,但他們卻非常熱情的招待了我,並使用原始的草藥治癒了我,他們的祖先是逃離領主的奴隸,這是很嚴重的罪行,但他們為了自由寧可放棄一些文明的歸屬...儘管生活很艱難,然而他們很享受這一切,我與他們生活了十天,直到我被僕從找到後離開,不過那十天對我產生了巨大的影響,我有時候在想,我們偉大的種族除了肉體之外,是不是在其他方面也生病了?”
說著,他轉身指向一旁的歐比龍。
“就像我親愛的衛士,我一直如此認為,我手下的貴族們除了身份的尊貴外,沒有一點東西是比他更好的,他不僅僅是一個忠誠的衛士,也是一個優秀的戰士,一個可以給我出謀劃策的指揮官,這一切都不是身份帶來的...”
贊德瑞克的讚美讓歐比龍本能的後退了一步,他不習慣被擺到臺前,他始終認為自己只是一個士兵,只是由於贊德瑞克時好時壞的精神狀態讓他不得不做出很多超越職權的事。
“所以我不會用身份去看待任何人。”
“所以你並沒有注意到,我們已經死了這件事?”
歐比龍的反應是一愣,贊德瑞克卻只是擺了擺手,笑道:
“西格瑪酋長,您有著和歐比龍一樣的幽默感,他也時常為自己是一臺沒有靈魂的機器而苦惱,但事實上這是一種錯覺,我一般稱呼為戰後綜合症,很多士兵都會有這種情況,長久的戰爭會讓人神經緊繃,並認為自己是一件武器而非活物,我能理解這一切。”
西格瑪的眼眶中的紅色寶石凝視著贊德瑞克,片刻後他轉向歐比龍。
“他一直是這樣嗎。”
歐比龍沒有回答,但這本身就是一種回答了。
西格瑪第一次發出笑聲,一種帶著野性的輕笑聲,並吐出兩個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