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王不在的時候,身為宰相兼金羽信使的多拉爾一般都會在鳳凰宮的偏殿議事廳辦公,所以當收到紅月方面的求援資訊後,他第一時間召集了相關討論的人員。
這個議事廳的穹頂由水晶構成,內部流淌著如同星雲的柔和光暈,長桌由一整塊從舊方舟世界儲存下來的靈木雕琢而成,紋理間仍有細微的靈光脈動。
坐在主位的是宰相多拉爾,他的面容沉靜,修長手指輕叩桌面,面前懸浮著從哈迪斯特異點傳回的最後一組加密靈能訊息——影像模糊,充滿干擾,但鳳凰軍依託靈骨殘骸死守、以及太空死靈軍團那銀色潮水般攻勢的輪廓依舊清晰可辨。
“因為受到紅月近期靈能異常的干擾,之前部署的艦隊都被迫撤離到的較遠的區域,沒想到懼亡者竟然不受此影響。”
樞密院的大臣伊瓦爾的聲音如同淬火金屬,乾脆利落。
“三百鳳凰軍,加上一支人類審判官小隊,面對索泰克王朝的正規軍團,即便依託遺蹟,陷落也只是時間問題,調查紅月是殿下親自下達的諭令,我們必須立即回應。”
坐在伊瓦爾對面的是御用先知星災,他披著綴滿星塵圖樣的長袍,瞳孔中彷彿有微型星團在旋轉,此刻正凝視著訊息中那些死靈的影像。
“伊瓦爾卿說得對,而且索泰克已經亮出了爪子,伊莫特克……”
他提到這個名字時,停頓了一下。
“……不會僅滿足於驅逐,一旦他認定那片區域有價值,投入的力量將源源不斷,我們現在介入,是以精銳力量對抗其先鋒,若等他在紅月周圍建立穩固據點,代價將十倍於此。”
其他人也基本認同這個觀點,覺得應該馬上派出重兵反擊索泰克王朝,甚至將戰爭擴大,把紅月周圍區域完全置於王庭的軍事控制下。
多拉爾的目光掃過各個重臣,宰相的職責是平衡,在鳳凰王外出、追尋更宏大目標的時期,確保永恆王庭這艘新生鉅艦不因一時風浪偏離航向。
“兩位的判斷都有依據。”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自帶重量。
“但殿下臨行前特別囑咐,索泰克王朝是甦醒的巨獸,其疆域與我們新劃定的勢力範圍確有重疊,然正面衝突能免則免,風暴王是可以用來反對寂靜王的一股力量,而且它們的戰爭潛力...也深不可測,我們重建家園的每一分力量都彌足珍貴,消耗在無意義的爭端裡毫無必要。”
“避免衝突?”
代表鳳凰軍中蠻野王國力量的莫爾提高了語調,語氣帶上了一絲難以抑制的銳利。
“當它們的軍團踏上我們調查隊所在的世界時,衝突已經開始了,多拉爾宰相,那些死剩種對吾族的仇恨刻在每一道符文中,它們的行動本身就是態度。”
伊瓦爾接話,更務實一些。
“宰相的顧慮我明白,但坐視這支精銳小隊和審判官盟友覆滅,同樣會帶來嚴重後果,這不僅會折損鳳凰軍的威嚴,也會讓其他種族小視吾朝,更可能永久失去探明紅月秘密的機會,殿下恐怕也會責怪。”
星災則繼續說道:
“伊莫特克只會尊重力量,我們一旦讓它感受到軟弱,就立刻會變本加厲。”
多拉爾沉默片刻,他能感覺到星災平靜表象下翻湧的舊日仇怨,那是幾乎被斬斷生機、目睹同胞化作塵埃所留下的深刻烙印,這位先知的判斷固然基於專業,但其中是否摻雜了向風暴王報復的私人渴望?
伊瓦爾作為軍事主官,優先考慮任務成功與王庭的威嚴,亦在情理之中。
他本人則必須看得更遠,因為他是最能理解索什揚的想法,拋開一切政治或者個人因素不談,直到現在永恆王庭也才堪稱初立,鳳凰王以難以想象的代價統合了各大方舟世界、倖存蠻野王國以及部分黑暗靈族派系,這個脆弱的王朝依舊需要的是時間鞏固,如果與這個最強大的死靈王朝開戰,那麼就會給其他勢力可乘之機,尤其是寂靜王還在虎視眈眈的前提下。
“紅月區域時空結構近期表現得極端異常。”
多拉爾最終說道,手指輕點,調出更多的分析資料。
“距離最近的網道大門也有一段相當的距離,況且大規模艦隊傳送可能引發不可預測的連鎖反應,且索泰克王朝在那裡必然有監測手段,派多少力量,以何種方式介入,既能解圍,又不至於讓風暴王認為我們意圖全面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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