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五十年,如夢亦如幻…”
“恭送大——”
“哎喲!”
羅齊姆重重地摔在地上,撞擊讓他整個後背都像被一塊鈍鐵猛拍了一下,意識也短暫地渙散,彷彿那些混亂的時間片段還在他腦海裡互相擠壓、變形,被壓縮成一團浸透水銀的棉絮。
他躺了好一會兒,才緩慢地轉動脖子,讓目光從自己的指尖一點點移向四周。
之前的一切場景在他腦海中如煙霧般縹緲,大部分都迅速消散了,羅齊姆並不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劇烈的時間衝擊扭曲了博物館原本就層疊的空間結構,他所經歷的都是被儲存在無盡空間的歷史片段。
也正是赫魯德人的時間扭曲,讓他能夠穿透無盡藏館最強大的時間屏障,得以進入最核心也最機密的一個區域。
“這又是什麼鬼地方..”
周圍一片漆黑,但那黑不是絕對的虛無,地面上每隔幾步就有一條細長的流明條,那些窄窄的發光線條泛著暗淡的藍綠色微光,勉強勾勒出這房間的輪廓。
羅齊姆緩緩坐起身,揉了揉後腦勺,喉嚨乾澀得像吞嚥過鐵屑,他發現自己穿著自己原本那套樸素的衣褲,腳上的靴子也還在,抬手摸了摸臉,下巴上的胡茬還在。
“終於不做那些怪夢了。”
他嘟囔著站起來,腳步還有些虛浮,於是把手按在旁邊的牆壁上——牆面的觸感冰冷粗糙,像是一種質地密實的灰泥,長時間保持恆溫。
他沿著那面牆壁向前摸索,牆壁表面每隔幾步就有一道淺淺的縱向凹槽,那觸感讓他稍微安心了一些,至少說明這條路不是臨時的。
“有人嗎?”
他的聲音在黑暗中擴散開來,沒有迴音,只是沉入那寂靜中。
羅齊姆又提高了一點聲音。
“洛肯?多戈?娜娜?”
沒有回應,黑暗沒有因他的呼喊而改變,彷彿他的聲音被那黑暗吸收了。
於是他繼續沿著牆壁向前走,經過幾道凹槽時,指尖忽然觸到一處不同的結構——一個凹進去的方形區域,表面比周圍的牆壁略微光滑,像是被嵌入的板材。
下意識地,他用拇指輕輕按壓那凹槽的中心,指尖感到一陣微弱的彈簧反彈力,面板向後退了大約半寸,隨即傳來一陣輕微的機械咬合聲。
然後,整個空間驟然大放光明。
光芒從牆壁與地板的接縫處滲透進來,幽綠色的光芒如同被啟用的脈絡,沿著那些流明條迅速擴散。
“我靠別嚇我。”
這時候他發現自己身處於一個密室中,周圍是覆蓋所有空間的黑色石壁,牆壁上整齊排列著數十個巨大的黑色人形棺槨,它們如同被嵌入牆壁的休眠艙,表面光滑如鏡,泛著與那幽綠色相同的被反射後的微光,每一具的高度都不太一樣,線條筆直而對稱,兩側略微隆起,如同某種被精確鑄造的容器。
離他最近的那一具棺槨,正前方微微敞開了一道裂隙,羅齊姆湊過去,向那裂隙內部望去。
“哇,是靚仔?”
在幽綠色的微光中,他看到一張臉。
那張臉極為英俊,五官如同被某種超越人類工藝的精準所塑造,皮膚是一種介於蒼白與灰白之間的顏色,銀白色的長髮披散在兩側,閉著眼睛且嘴唇微抿,神情平靜,彷彿只是安靜地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