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看著慕容復那失落中夾雜著不甘的樣子,慕容博深深嘆了口氣,轉身從堆積如山的案牘上,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幅卷軸:
“看看吧,這是明月公主的畫像,我特意讓人從宮中弄來的。”
畫卷徐徐展開,一位雲鬢花顏、眸若秋水的女子彷彿自畫中走出,當看清明月公主那絕世仙姿的一剎那,慕容復的眼睛頓時直了,呼吸都為之一滯:
“這……這便是明月公主?”
他喉頭滾動了一下,臉上先前的頹唐一掃而空,轉而浮現出一種混合著驚豔與野心的光芒,挺直了背脊,聲音也堅定了許多:
“父皇,兒臣忽然覺得,復興大燕、完成老祖的千秋大業,才是重中之重。為了這份偉業,即便迎娶明月公主,兒臣也心甘情願。”
慕容博嘴角難以抑制地抽動了一下,方才他還暗自感慨自己這兒子對那位王姑娘用情至深、難以自拔,誰知一幅畫像就讓他轉變得如此之快。果然,還是自己太高估了他那點痴心?
“好,好!”慕容博壓下心頭那絲荒謬感,捋須點頭,“青天司的拜帖早已送達,明日一早,趙軒便會抵達。屆時,為父便親自出面,替你促成這門親事。”
與此同時,大宋南疆,丹穴山附近。
趙敏親率三萬背嵬軍精銳,已抵達這片滿目瘡痍的土地。
尚未完全進入山區,眼前的景象便讓久經沙場的她也心頭一震——目光所及,大地彷彿被天火焚烤過,焦黑皸裂,寸草不生,龜裂的紋路縱橫交錯,猶如干涸了數十年的河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著焦灰與塵埃的沉悶氣息。
“籲——”
趙敏勒住戰馬,冷峻的目光緩緩掃過這片如同被災難碾過的疆土,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肅穆。她揚起手,清晰而果斷地命令道:
“傳令全軍,即刻開始賑災、復土、濟民!”
“偵察營先行,查探方圓三十里內一切風吹草動,引導流散災民向指定地點聚集,統一安置,嚴加管束,以防生亂。”
“另,命精武營抽調高手,徹查丹穴山異動根源,任何蛛絲馬跡不得遺漏!”
一道道命令如流水般傳遞下去,背嵬軍這臺龐大的機器開始高效運轉。然而,趙敏的面色依舊凝重如鐵。
她雖預想災情嚴重,卻未料到,實際所見竟慘烈至此,遠遠超出了最初的預估。
“元帥,營寨已初步搭好,您連日奔波,先去帳中稍作休整吧。”
身旁傳來一道清冷的女聲。只見來人一襲玄色長裙,跨坐於烏騅馬上,纖腰若柳,盈盈一握,長髮利落地束成馬尾,一身裝束英氣逼人。但這份颯爽英姿,卻難掩其容顏的絕世——肌膚勝雪,眸似點漆,只是那眼底深處,藏著一縷難以拂去的黯然。
她正是木婉清。
看著木婉清那雙努力平靜卻難掩失落的眸子,趙敏心中輕嘆。
原本在襄陽大婚那段日子裡,趙敏便想尋個機會,在趙軒面前提一提木婉清的心事。可木婉清性子倔強又敏感,見趙軒接連迎娶新人,卻始終未對自己有明確表態,便認定了對方早已將她遺忘。心灰意冷之下,她乾脆早早返回了背嵬軍中,借軍務麻痺自己。
此番趙敏奉命南下處理南疆災變與異動,木婉清主動請纓跟隨,嘴上說是協助元帥,實則,只是不願留在中原,不願再觸目所及皆是那些與趙軒相關的事物,徒增傷懷。
“婉清,你這又是何苦呢?”趙敏聲音放緩,帶著幾分勸慰。
木婉清只是悽然一笑,並未回答,輕輕一拉韁繩,調轉馬頭,默然朝著已立起旌旗的營地方向而去。背影挺直,卻透著一股孤寂。
不遠處,石破天始終默默騎馬跟隨在趙敏側後方,保持著一段守護距離。他此行南下的唯一任務,便是確保這位大宋元帥的絕對安全。
南疆的調查緊張展開。翌日清晨,西夏皇宮內,趙軒與黃蓉並肩而行,冷凌棄、鐵遊夏與崔略商三人如影隨形,護衛於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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