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赫蘭和阿扎爾的身體都才剛剛恢復不久,一跑起步來,屁股就痛的厲害。那個“老農”跑的雖然不快,但和他們的距離卻肉眼可見地越來越遠了。
“獨佔功勞是不可能了,和我一起喊人!”米赫蘭朝著跑在前方的阿扎爾吼道,“現在是白天,是城裡,他跑不掉的!”
阿扎爾一下子反應過來,當即扯著嗓子喊了起來:“這裡有奸細!抓姦細!”
為了維持這個新近佔領的城市的治安,城市附近到處都有星月派計程車兵巡邏。雖然附近暫時看不到人,但阿扎爾知道,只要把動靜鬧大,這些士兵很快就會靠攏過來,對眼前的人形成合圍!
聽到這樣的喊聲,那個“老農”嚇了一跳。他回頭確認了一下身後的狀況,突然一個急轉,朝著一個小巷子裡衝了進去。阿扎爾和米赫蘭緊隨其後。在巷子裡拐了幾個彎後,那個“老農”一個急停,因為一面高牆赫然擋在了他的前方——這是一條死衚衕!
不等他掉頭,米赫蘭和阿扎爾就堵在了衚衕口。看清衚衕裡的狀況後,阿扎爾忍不住嘲諷道;“怎麼不跑了?繼續跑啊?我還以為你對這附近的地形瞭如指掌呢!”
“別輕敵,拔出你的劍來。”
米赫蘭一邊提醒著,一邊取下了自己背上的弓。如果這個老農有什麼飛簷走壁的能耐,那他就用箭教教這個老農什麼叫做鳴弦墜羽、貫雁穿雲。
可是這個老農並沒有飛簷走壁逃走、也沒有轉身向他們衝來,而是做出了一個完全出乎米赫蘭意料之外的舉動——他一腳踩上了衚衕裡的一口井,然後整個人就往井裡跳了下去!
“自盡了?”
阿扎爾驚的一個箭步衝到井口,可當他往井裡看時,卻只有一汪清水,哪還有半個老農的身影!
米赫蘭走上前,皺著眉頭打量了井水一會兒,然後就開始脫卸自己身上的鎧甲。
“米赫蘭老大?你要幹什麼?”
“這井不對勁,我跳下去看看。”
說完,他縱身一躍,也跳入了井中,片刻之後,他浮了起來,指著一邊喊道:“下來!這裡有個入水的水道!”
在米赫蘭和阿扎爾的認知裡,所謂的井水,就是不停往深處打挖,最後從地下湧出來的地下水。可這口井卻完全不是這樣。它的底部被用大理石磚塊打死了,井水的來源是側方一個明顯由人工挖掘出來的水道。水道的入口勉強可以容一人進入,但井水的水位很深,已將水道完全淹沒,貿然進入,恐怕九死一生。
“怎麼樣?”米赫蘭看著阿扎爾,“敢繼續追進去嗎?”
“追!他敢往這裡跑,我有什麼不敢追的!”
說完,阿扎爾深吸一口氣,率先鑽入了水道里。
米赫蘭盯著那水道的入口看了好久。他不知道這水道有多長、出口在哪裡,僅容一人透過的寬度,意味著一旦進入就根本無法掉頭回來。放在平時,他是肯定不會鑽進去的。但此刻的他卻隱隱有那麼一種感覺——這水道里面,定然隱藏著什麼巨大秘密。
深思了一番後,他也深吸了一口氣,也隨著阿扎爾一頭轉鑽入了水道。
兩人在水道里奮力往前遊著,隨著他們越遊越遠,水道也越來越黑,直至完全不可見物。但是透過手指,他們可以感受到水道四周貼著的那光滑無比的大理石板,石板與石板之間貼的嚴絲合縫,幾乎感受不到任何凹凸感——這不是一條隨便鑿出來的通道,而是一項經過精心設計的工程!
就在胸腔裡的憋悶快到極限時,頭頂的水壓驟然一輕,前方的水道豁然開朗。阿扎爾拼勁全力蹬出了最後一下,將腦袋衝破水面,大口呼吸著周圍的空氣。米赫蘭緊隨其後浮了上來,剛抹開胡住眼睛的水柱,就被眼前的景象震的頓住了呼吸——
成排的大理石柱託著連綿的磚拱,在這地底深處構建起了一個巨大的穹頂。不時有水珠從拱頂滴落,“答、答、答”地在水面上砸出一片片漣漪。
這是一個人造的地下蓄水池!池水深不見底,四下鋪展開去,一眼望不到盡頭。他們方才鑽過的水道,只不過是池壁上密密麻麻的輸水孔中的一個。水面泛著微微的波紋,顯然其源頭處有活水不斷地注入,也不知是來自地底的暗泉、還是從更遠處引來的河水。
“我的天啊!”阿扎爾的語氣中滿是震驚,“在康斯坦丁尼耶待了這好多天,我竟完全沒發現城市底下有這麼大一塊地方。這……這真的是能夠由人工建造出來的設施嗎?”
“這應該就是傳說中康斯坦丁尼耶的地下水道了。恐怕就連我們軍營裡使用的井水,也是來自這個蓄水池。”米赫蘭不住地響著四周張望,“難怪七丘帝國人敢誇口說他們的工程學獨步天下。”
他的話音剛落,遠處的黑暗裡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摩擦聲,就像是有人打開了一道厚重的石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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