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迫在身上的魔力消失了,匍匐在地計程車兵們氣喘吁吁地從地上爬了起來。看著倒地的西達亞圖拉,他們小心翼翼地靠近,並在靠近的途中又陸陸續續地朝著地上的屍體投了幾根投矛。在確定西達亞圖拉確實已經沒有反應後,他們這才一鼓作氣地撲了上去。在一名士兵的嘶吼聲中,西達亞圖拉的頭和身體被分割了開來。
勝利的歡呼聲響起,這是在戰場上被要求沉默寡言的禁衛軍少有的允許發出的聲音。歡呼聲不僅可以打擊敵人計程車氣,還可以迅速向遠處的將軍傳遞“這邊的敵人已經被解決”的資訊。潰退中的敵軍聽到歡呼聲從城牆的方向傳來,寄託於西達亞圖拉出手來扭轉局勢的最後一絲期望也被泯滅。於是,潰退發展成了潰逃,他們開始丟盔棄甲、不計一切地向著遠方狂奔。而貝倫加爾則在聽到歡呼聲的第一時間就騎著馬趕了過來,看到西達亞圖拉的腦袋,他倒並不怎麼激動,但當看到地上那上百具血肉模糊的禁衛軍屍體時,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我允許你們卸掉盔甲。”他扭過頭,對著禁衛軍全軍下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指令,“以你們認為最低限度的裝備去追擊——不限距離、不限時間,把這群敵人趕盡殺絕!”
在這個命令下,禁衛軍史無前例地追殺了整整三天的潰軍!
三天後,禁衛軍重新在布律西斯聚集。他們沒有帶回任何一顆敵人的腦袋請功,因為這東西不是被他們當球踢了開去,就是被拿去餵了野狗。
收拾好戰場、整理好行裝、又在布律西斯歇息了一天後,他們這才開始向著康斯坦丁尼耶進軍。
貝倫加爾並不擔心時間的問題,因為他的目的就是引誘敵人的大軍返回。在前往康斯坦丁尼耶的路上,他帶著部隊繞路去了一趟禁衛軍將士們的墓穴。在布律西斯戰死的禁衛軍士兵有三百一十三人,於是禁衛軍就在山上挖出了三百一十三個坑,將他們的遺骨和衣物一併埋了進去。做完這件事,他們殺了一批俘獲來的戰馬作為祭祀,又將從布律西斯繳獲來的酒摻上水,挨個澆在了每一個將士的墓碑上。
康斯坦丁尼耶的狄奧多西城牆先遭到伊本.西那的打擊、又經過了軍隊的數月挖掘,已經完全不能作為防禦工事使用了。禁衛軍抵達康斯坦丁尼耶時,發現城牆完全是空的。一打聽才知道,守衛康斯坦丁尼耶的敵軍僅僅只有兩千人。在得到布律西斯失守訊息後,他們便放棄了城牆,轉而守衛皇宮的宮牆。而堆積在康斯坦丁尼耶的糧草輜重,也被一併轉移到了皇宮的內部。
禁衛軍很快就包圍了皇宮,然後,圍而不攻。畢竟,提早攻下皇宮沒有什麼好處,反而會減少敵人的大部隊掉頭救援的意願。
就包圍這個任務而言,動用全部的禁衛軍顯得有些太過興師動眾了。於是,貝倫加爾又破天荒地下了個命令——老家在康斯坦丁尼耶的禁衛軍士兵,立刻回家,休假三天。
自禁衛軍組建至今,這樣的命令是從未有過的。從貝倫加爾這一連串反常的命令中,禁衛軍隱隱預感到了接下來他們將要面臨何等慘烈的戰鬥——儘管在出發前,貝倫加爾曾兩次勸他們說這次作戰九死一生。但現在看來,恐怕是十死無生。
也許三天過後,回家計程車兵會受到家裡的阻擾而拒絕歸隊吧。但這,或許也是貝倫加爾內心所期望的。
就連貝倫加爾自己也離開了指揮的一線,帶著酒和肉,回到了城外的墓地。那裡有他許許多多的戰友,在最後的決戰前,他有很多話想和他們說。他就這樣在墓地裡守了兩天,每天都在不同的墓碑前喃喃自語。肚子餓了,就吃自己帶來的乾糧。困了,就把自己的袍子墊在地上,枕著石塊入睡。
第二天凌晨時分,他被蟲子咬醒,迷迷糊糊中,竟看到有一個已經死去的副官正站在他的身前低頭看著他,他以為這是夢,捏了捏自己的手,卻十分的疼。他猛地驚醒,起身往副官的身上抓去,可還沒等手碰到那具身體,它就像是泡沫一樣一碰碎了。貝倫加爾有些發懵,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腦袋,發現還是很疼。
他茫然地站起身,不站不要緊,這一站、視線一高,他竟發現遠處的山丘上,每一個墓碑上面都飄蕩著一個淡淡的形體!
“不要過去。”一個聲音傳來,貝倫加爾一驚,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猛地一扭頭,發現竟是那個聲稱要用情報來抵四十七萬諾米斯瑪的達斯特!
“這是我們之前佈置在這裡的一個小小的魔法陣,施術者是一個名叫奎拉奇裡的大師的幾名弟子,其作用是讓那些我們看不到的靈體顯形。”達斯特說道,“一開始,我們是想利用這個魔法陣製造一些鬼怪的傳言,拖住星月派幾天的腳步。不過後來我們發現,這些靈體雖然顯形,但力量實在微薄,只能存在於夜晚不說,活人的一口熱氣就可以將他們吹散。所以,這個方案就被廢棄了。不過,這個魔法陣倒是依然留在這裡,依靠附近的魔法師不自覺散露在外的輕微魔力驅動著。”
“你親自來到這裡,也就是說,計劃接近尾聲了嗎。”貝倫加爾從地上一把抓起了自己的袍子,“那個大魔法師現在已經到哪裡了?”
“不,我來這裡,是想和你說,計劃出了一點變故。”達斯特直的聲音有些輕,“伊本.西那已經收到了布律西斯淪陷、康斯坦丁尼耶告急的情報,但卻並沒有返回。”
“什麼?沒有返回?”貝倫加爾一驚,“你的情報不是說這裡是他們的大後方嗎?他們的糧草補給不要了?”
“準確的說,是沒有親自返回。他仔細評估了禁衛軍的戰鬥力,最終決定只派出長生軍,外加一名祭司領頭,來解康斯坦丁尼耶之圍。”達斯特的眼中帶著一絲苦楚,“我們都小看了伊本.西那——這樣的應對,確實已經綽綽有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