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在。”
“你們說，朕……是不是老了？”李世民突然問了一個沒頭沒腦的問題。
房玄齡和長孫無忌都是一愣。
“陛下春秋鼎盛，何出此言？”
“是啊，陛下，您乃萬古一帝，正當壯年。”
“少拍馬屁。”李世民擺了擺手，他靠在龍椅上，仰頭看著殿頂的藻井，眼神有些飄忽。
“以前，朕總覺得，這天下，沒什麼事是朕想不到，做不到的。朕滅突厥，平四方，自以為功蓋千古。”
“可現在看看那個逆子搞出來的這些東西……什麼債券，什麼股票，什麼銀行，什麼蒸汽機，什麼世界標準……”
“朕發現，自己好像……有點看不懂了。”
“朕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辛辛苦苦打下一片大大的江山，然後交給兒子。結果兒子轉頭就對我說，阿耶，你這地基不行，我要推倒了，重新蓋一座能住一萬年的摩天大樓。”
這個比喻，讓房玄齡和長孫無忌都不知道該怎麼接。
但他們，卻都聽懂了皇帝陛下的意思。
那是一種，被時代浪潮，或者說，被自己兒子掀起的時代浪潮，拍在沙灘上的，淡淡的失落感。
“陛下。”房玄齡沉吟片刻，開口道，“長江後浪推前浪，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這正是我大唐之福，是陛下您的福氣啊。”
“太子殿下站得高，看得遠，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您為他打下的堅實基礎上，進行的。”
“沒有您平定天下，威加四海，哪有他施展抱負的舞臺？沒有您對他的信任和支援，哪有他今日的成就？”
“他蓋的樓再高，您，永遠是那個為他奠定第一塊基石的人。”
房玄齡的這番話，說得極為高明。
既肯定了李承乾的功績，又將這一切的根源，歸功於李世民。
瞬間，就撫平了李世民心中那點小小的失落。
“你這個房玄齡啊，就是會說話。”李世民指了指他，笑罵了一句。
心情，徹底好了。
“好了，不說這個了。”李世民坐直了身體，恢復了帝王的威嚴，“說說正事。袁守誠和那些逆黨，如何處置？”
一提到這個，殿內的氣氛，再次變得嚴肅起來。
“回陛下。”刑部尚書開口道，“經過連夜審訊，所有‘火種’據點，均已破獲，主犯從犯，共計一千三百餘人，全部捉拿歸案。袁守誠的核心弟子，也已招供，承認了其受‘燭龍’安娜希塔指使，妄圖顛覆大唐的全部罪行。”
“很好。”李世民眼中寒光一閃，“那個袁守誠呢？”
“回陛下，袁守誠被打入天牢之後，便精神失常，時而瘋笑，時而哭嚎，嘴裡不停唸叨著‘天譴’、‘魔道’、‘煙花’之類的胡言亂語。”
“瘋了？”李世民冷笑，“想瘋？沒那麼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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