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佑身著一襲石青色常服,年紀不大,派頭卻是十足的,他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把玩著一枚玉佩,聽著堂下齊州刺史、別駕等一干地方大員的阿諛奉承。這些官員自他月前就藩以來,便日日請安,夜夜設宴,極盡巴結之能事。
“諸位大人有心了,”李佑放下玉佩,皮笑肉不笑道,“本王初來乍到,齊州的一切,還需仰仗諸位同心協力,方能不負父皇所託。”
“殿下說笑了,能為殿下分憂,乃我等分內之事!”眾官員連忙躬身道。
接著又是一陣歌功頌德,李佑臉上雖帶著笑,心中卻有些不耐。就在此時,王府長史匆匆從外面走了進來,附在李佑耳邊低語了幾句。
李佑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隨即對堂下眾人道:“諸位大人,本王今日略感乏累,改日再與諸位詳談齊州政務。”
“我等不敢打擾殿下休息,恭送殿下。”官員們知趣地告退。
待眾人散去,李佑才緩緩開口:“讓他進來。”
不多時,一個面色焦急,衣衫略顯凌亂的中年文士快步走了進來,正是滎陽鄭氏在齊州的管事,鄭載槽。
“鄭公子,”李佑看著他慌張的模樣,語氣平淡地問道,“因何如此慌張?莫不是長安出了什麼變故?”
鄭載槽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他嚥了口唾沫,結結巴巴道:“殿……殿下,漢王……漢王他……他被太子給抓了!”
“哦?”李佑端起手邊的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李元昌被抓了?所為何事?”
鄭載槽急道:“據長安傳來的訊息,說是……說是漢王殿下帶了個男坤去東宮,意圖……意圖行刺太子!太子殿下當場將其拿下,已經送交百騎司了!”
“噗——”李佑剛抿了一口的茶水噴出來,他放下茶杯,用一種看傻子似的眼神看著鄭載槽:“行刺太子?就憑李元昌?你信嗎?”
鄭載槽苦著臉道:“殿下,草民自然不信。可……可長安城裡現在都這麼傳,而且太子殿下言之鑿鑿,百騎司那邊也已經開始審理了。聽說,漢王殿下的一條胳膊,都被太子殿下給打斷了!”
李佑聞言,心中有些驚訝,不過想到李泰卻也釋然了:“呵呵,我這位太子哥哥的手段,還是這麼簡單粗暴,直截了當啊。”
他站起身,沉吟道:“看來,父皇這次是鐵了心要扶我那太子哥哥上位了。連李元昌都說動就動,這是在殺雞儆猴,敲山震虎啊!”
鄭載槽擦了擦額頭的汗,壓低了聲音道:“殿下,這個李承乾……還真是命大!上次在岐山,十幾個頂尖的死士,竟然都沒能殺了他......”
“住口!”李佑猛地轉過身,眼神凌厲地盯著鄭載槽,“此事,日後不許再提!”
鄭載槽被李佑的眼神嚇得一哆嗦,連忙抬手輕輕打了自己一個嘴巴:“是是是,草民失言!草民失言!請殿下恕罪!”
李佑冷哼一聲,重新坐回主位,語氣緩和了些許:“如今,長安城風聲鶴唳,百騎司的探子遍佈天下。李元昌被抓,無論真假,都給我們提了個醒。這段時間,都給本王安分一點。”
他頓了頓,有些氣憤:“魏王李泰那個蠢貨,偷雞不成蝕把米,被太子幾棍子就打成了廢人,還連累本王也到這鳥地方,真是該死!”
李佑的目光投向窗外,彷彿已經看到了長安城內的繁華:“不過如今,擋在本王面前的,就只剩下太子李承乾一人了。”
鄭載槽聞言,精神一振,連忙道:“殿下英明!那……那些人,最近可曾與殿下聯絡?”
李佑搖了搖頭:“自從岐山失手,他們便都躲了起來。如今風聲這麼緊,就更不敢輕易露面了。”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品了一口,眼神幽深:“李元昌之事,倒也不全是壞事。至少,可以讓我們看清楚,我那位太子哥哥的底線在哪裡,父皇的耐心又在哪裡。傳令下去,讓我們在長安的人,密切關注此事進展,尤其是百騎司那邊的動靜。”
“是,殿下!”鄭載槽恭敬地領命而去。
“殿下。”鄭載槽剛走,李佑身後的陰影處便出現了一道黑色人影,陰惻惻道:“長安那邊不太順利,被她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