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李世民似乎才平復了一些怒火,他深吸一口氣,看向李承乾,沉聲道:“此事,交由你全權處置。記住,動靜小些,莫要弄得滿城風雨。朕……不想太難堪。”
“兒臣明白。”李承乾躬身應道,“只是,兒臣希望父皇能下旨,允許兒臣調動金吾衛協助百騎司行動,以免訊息走漏,多生事端。”
李世民略一沉吟,點了點頭:“準了。你......算了,去吧。”
“兒臣遵旨。”
吳王府。
書房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一名身著夜行衣的黑衣人,正焦急地在李恪面前來回踱步,聲音急切:“殿下,不能再猶豫了!終南山據點已經被李承乾的人端了!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長安,否則等李承乾行動,就都走不了了!”
李恪靜靜地坐在書案後,手中把玩著一枚玉佩,臉上看不出絲毫慌亂,反而帶著淡淡的自嘲與釋然。
“舅舅,”他輕聲道,“事已至此,跑,又能跑到哪裡去呢?這天下之大,何處是我等的容身之所?”
那黑衣人,正是前隋煬帝楊廣嫡次子,楊暕。梟營首領,也是李恪的親舅舅。
楊暕聞言,情緒更加激動起來:“殿下!怎能如此頹喪!只要我們能逃出去,便可暗中聯絡各地心向大隋的舊部,積蓄力量!我們能訓練出一個梟營,就能訓練出十個,百個!您身上流淌著我大隋皇室的血脈,您才是天命所歸!他們李家竊取我大隋江山,早晚要還回來的!”
他雙目赤紅,語氣中滿是對李唐王朝的仇恨:“他們姓李的,就沒一個好東西!”
李恪聽著楊暕這番慷慨激昂的話,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緩緩放下手中的玉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自己的舅舅。
“舅舅,您說得都對。可是,您有沒有想過,如今大唐國力蒸蒸日上,民心思安,又有幾人會為了一個已經覆滅了三十餘年的前朝,賭上身家性命,跟著我們造反呢?更何況……”
李恪頓了頓,氣勢陡然一變:“本王,也姓李!”
楊暕被李恪這番話說得一愣,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了。是啊,李恪是楊廣的外孫,可他同樣也是李世民的兒子,大唐的吳王。這個身份,本身就是一種無法掙脫的矛盾與束縛。
就在此時,書房外突然傳來一陣清晰的掌聲。
“啪!啪!啪!”
“說得好!說得好啊!”一個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悠悠傳來,“三弟果然深明大義,比某些只知活在夢裡,異想天開之輩,要清醒得多啊。”
話音未落,書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李承乾一身錦衣,負手而立,臉上帶著玩味的笑容,施施然走了進來。在他身後,李君羨面無表情,眼神銳利如,再往後,則是數十名身著百騎司服飾的精銳,瞬間將整個書房內外圍得水洩不通。
楊暕一見李承乾帶人闖了進來,頓時臉色大變,幾乎是下意識地,轉身便想從窗戶奪路而逃!
“想走?”李君羨冷哼一聲,身形一晃,一個鷂子翻身,後發先至,只聽“砰”的一聲悶響,楊暕剛要翻窗的動作便僵住了,緊接著便是一陣筋骨錯位聲,楊暕慘哼一聲,已被李君羨三兩下制服在地,被兩名百騎司的番子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李恪看著眼前這一幕,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只是靜靜地看著李承乾,什麼也沒說。
李承乾走到書案前,目光落在李恪那張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臉上,微微一笑。
“吳王殿下,”他伸出手,對著門外淡淡道,“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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