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畢竟是命根子上的活計,容不得半點差池。
他拿起那把最薄的手術刀,深吸一口氣,手卻有些不易察覺的顫抖。
“孫院長,別緊張。”李承乾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平靜而有力,“就跟咱們昨天練手時一樣,忘了他是誰,他現在就是塊案板上的肉。”
孫思邈聞言,抬頭看了一眼太子。那雙年輕的眼眸裡,沒有絲毫的緊張,只有冷靜和鼓勵。老神仙的心,莫名的就定了下來。
他點了點頭,不再猶豫,手腕一沉,刀鋒落下。
一旁的杜荷,一手執筆,一手舉著個小本本,眼睛瞪得像銅鈴,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他的筆在本子上飛快地移動著,嘴裡還唸唸有詞。
“貞觀十一年,二月初十。太子殿下親創環切之術,於蠶室首試。主刀,孫思邈。助手,太子殿下。記錄,杜荷……”
“消毒,止血鉗準備……”李承乾的聲音不時響起,引導著手術的節奏。
孫思邈已經完全進入了狀態,他的手穩如磐石,刀法精準,切割、剝離、止血,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彷彿演練了千百遍。
李承乾的圖紙,加上前幾日在狗身上積累的經驗,讓這場史無前例的手術,進行得異常順利。
當最後一根桑皮絲線被剪斷,一個堪稱完美的縫合傷口呈現在眾人面前時,孫思邈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額頭上已滿是汗珠。
他放下器械,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床上的李震,眼神中充滿了激動。
“成了……竟然真的成了!”他喃喃自語,“此術……此術當載入醫史,澤被後世!殿下之功,千古未有!”
李承乾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孫院長辛苦了。接下來的事,就交給杜荷吧。”
說罷,他打著哈欠,伸了個懶腰,轉身走出了蠶室。
忙活了一天,天都黑了。
……
翌日,清晨。
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欞照進病房,李震的眼皮動了動,悠悠轉醒。
宿醉般的頭痛讓他呻吟了一聲,他茫然地看著陌生的房梁,記憶開始回籠。
麻沸散……手術……狗姐……
“啊!”
他猛地從床上一彈而起,腦子裡一片空白,唯一的念頭驅使著他,顫抖著手,閃電般地伸進了自己的褲襠裡。
空的?
不對!
他摸到了厚厚的紗布,隔著紗布,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個熟悉的輪廓,還在!
它!還!在!
李震呆住了,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確認了一遍又一遍,那份失而復得的踏實感,讓他瞬間熱淚盈眶。
”……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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