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數目,即便是他們這種底蘊深厚的老牌世家,賠起來也頭疼啊。
“會不會……有內幕?”王家的管事有些遲疑。
“內幕?”崔家的管事冷笑一聲,滿臉不屑,“那房遺愛是什麼貨色,你我還不清楚?整日只知勾欄聽曲的紈絝罷了。就算太子親自教他,一個多月,能學出個什麼名堂?”
他頓了頓,傲然道:“我家大公子崔不削說了,他房遺愛,還沒被他放在眼裡。此次明算科的榜首,定然是我崔家囊中之物!他浸淫商賈之道十餘年,明算科不是手到擒來,又豈是那房遺愛臨時抱佛腳能比的?”
王家管事一聽,也覺得在理。既然有人上趕著送錢,哪有不收的道理?
“收了!”
......
貢院之內,鴉雀無聲,只聽得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明算科的考場裡,房遺愛坐得筆直,看著手裡的考卷,心中一陣狂喜。
都是太子哥劃的重點!全中!
他拿起筆,開始奮筆疾書,那些曾經讓他頭痛欲裂的阿拉伯數字和公式,此刻在他筆下卻如同最親密的夥伴,行雲流水。
就在這時,明法科的考場後方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名巡考的官員,正皺著眉,盯著一個坐立不安的考生。那考生臉色漲紅,額頭冒汗,一隻手捂著肚子,另一隻手不時地往自己身後探去,神情痛苦,姿勢極為古怪。
“你,怎麼回事?”官員低聲喝問。
“大……大人,我……我鬧肚子……”那考生面露難色,聲音都帶著哭腔。
“鬧肚子?”官員的眼神微變,他圍著那考生轉了一圈,目光最終落在了對方那緊繃的臀部上。
“你,站起來,跟本官走一趟!”
那考生聞言,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死活不肯起身。
官員見狀,哪裡還不明白,直接叫來兩名士兵,將他強行架了起來。在拉扯中,一個寸許長的細竹筒,從那考生的衣袍下襬滑落,“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證據確鑿。
據說,這位仁兄是把小抄塞進了竹筒,又將竹筒藏在了自己的後門裡。本想神不知鬼不覺,奈何天算不如人算,他便秘了。掏了半天沒掏出來,反而因為動作太大,引來了巡考官的注意。
一時間,整個考場看向他的目光,都充滿了“你牛逼”。
而在明算科考場的另一角,同樣也有個身影比較引人注目,因為他是春闈的常客。
那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急著答題,而是先將整張考卷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然後撫摸著那些題目,渾濁的老眼中,竟泛起了淚光。
他一生酷愛算學,從隋朝時便開始參加科舉,可偏偏對經義策論一竅不通,考了幾十年,屢戰屢敗。連監考都想著這老頭今年還會不會來參加了。
眼看人生將盡,本已心灰意冷不再參考,卻不想,大唐開了這明算一科。
老者擦去眼角的淚,拿起筆,鄭重地開始答題。








